翠姑特意地給我買了穿鏡,每天幫我打扮梳理,夸我越來越漂亮了。
我對漂亮沒有多大的概念,只是我覺得自己高了、白了、胖了。
這就是漂亮吧。
姑父前一陣子買了一臺寶馬,開始跑生意了,也不知道他在跑什麼生意。
翠姑早已不需要去打零工了,在家陪著我,同時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的。
晚上的時候,跟姑父會說悄悄話,他們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在聽。
「聽說我哥最近過得不好,公司遇到了麻煩,哎,看來朱傳峰的事對他打擊很大。」這是在聊我爸媽。
「他那一行本來就黃得快,也就賺一兩年吧。」姑父現在說話有大老板的風范了。
「咱們有錢了,不要投資,先買個房子,也好給茵茵一個家。」有時候他們會聊房子。
翠姑想買房。
姑父琢磨著道:「要買就買大平層,一步到位,還要市中心的,學位好,貴也無所謂,首付隨便拿得出。」
我經常聽著他們說話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又聽他們嬉笑:「來嗎?造個娃讓茵茵當姐姐。」
「老不正經!」
秋風起的時候,翠姑懷孕了。
檢查出結果的時候,跟姑父抱頭痛哭。
我覺得,他們會很自己的孩子。
我在旁邊看著笑。
翠姑流著淚把我抱:「茵茵,不管你是有了弟弟還是妹妹,姑姑都把你當親生的。」
「茵茵,我跟你姑姑想要孩子想了十幾年了……你放心,你就是我親生的,家里的所有東西都有你一半。」姑父鄭重其事,他好像怕我傷心。
我沒有傷心啦,我很開心。
「有肯德基的翅吃就好了。」我「嘻嘻」一笑。
姑父姑姑對視,將我地抱住。
18
翠姑懷孕后,姑父強迫自己顧家了。
而且他考慮起安置我了。
「我認識一個公安局的朋友,問了一些事……」姑父在大廳里踱步。
翠姑問他想說什麼。
姑父看看我道:「咱們得把茵茵的戶口遷過來,以后是我的兒,隨母姓。」
翠姑一喜:「能辦到嗎?很難吧?」
「只要你哥那邊點頭,就沒什麼難的。」
「走,去找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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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和翠姑又帶著我出發了。
在路上翠姑打了電話,問我哥在哪里—這是時隔幾個月才打的一個電話。
掛了電話后,翠姑嘆口氣:「看來我哥虧慘了,他竟然搬回舊屋去住了,那個新買的大平房又掛去賣了。」
「這麼慘?說起來,他搬新家的時候都沒有請我們去吃飯,我們還不知道他新家在哪里呢。」姑父憤憤不平。
「不用知道了,去舊家吧,幸好舊家還沒賣出去,不然他們沒地方住。」
我們去了舊家。
看著那悉的房子和樓道,我手心開始冒汗。
這麼久了,我依舊害怕這里。
準確地來說,是害怕這里的人。
姑父將奔馳停好,過來拉著我的手。
他跟翠姑一人拉我一只手。
我們正要上樓,我爸下來了。
他穿著居家服和拖鞋,臉晦暗,消瘦了不。
雙方面,我爸第一眼就鎖定了停在路邊的奔馳。
「阿軍,你的新車啊?」我爸跟姑父握手。
姑父點點頭:「是啊,上個月買的,之前那臺寶馬置換的。」
「有錢啊,有錢。」我爸笑得很牽強,又跟姑姑握手,「阿翠,好久不見了,你漂亮了。」
「我沒漂亮,茵茵才漂亮了,你看看。」翠姑寵溺地抱起我。
我長高了不,白了不,服漂亮了不,頭發整齊了不。
我爸看得一愣,打量了好一陣才認出。
「真是茵茵啊,長開了長開了,來爸爸抱。」我爸出了雙手。
我本能地往后一。
他尷尬地撓撓頭,請我們上去。
19
進了屋,一怪味傳來。
家里糟糟的,桌臺都沒有收拾,一些外賣隨意地擺放在臺上。
「你嫂子在哄喬喬睡覺,咱們客廳坐。」我爸讓我們坐下,他給我們倒茶。
我掃視這個悉的家,卻找不到一悉的氣息了。
唯一悉的是我哥書房的門,那道門一直閉著。
突然,它開了。
我哥頂著糟糟的窩,撓著搖搖墜的肚腩,雙眼迷蒙地走了出來。
他至胖了三十斤,整個人萎靡不振,眼屎都沒有干凈。
在他后的門,傳出游戲的聲音。
「終于舍得出來了?一天天就知道打游戲,覺都不睡,你真是個廢!」我爸看見我哥就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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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切」了一聲,打著哈欠去倒水,隨后就看見了我們。
他看見姑父和姑姑是沒有什麼反應的,可他看見了我。
我安安靜靜地坐著,扎著雙馬尾,穿著白的子,很乖巧。
我哥看了我半天,一直不說話。
翠姑起:「傳峰,這是茵茵,你認不得啦?」
「茵茵……」我哥嘟囔了一句,眼神轉向別,隨后又轉了回來。
他就這麼看著我,出一個很復雜的笑容:「妹妹回來啦,好漂亮了哦。」
我拉著翠姑的手,頭是垂著的。
我哥干笑著,水也不倒了,快步地回了書房,像是在逃避什麼。
姑父開始說正事。
他和翠姑要正式地領養我,只要我爸這邊同意,他就能辦到。
我爸還沒說話,我媽忽地沖了出來。
「你們要遷走茵茵的戶口?那不行,茵茵可是我們的寶貝兒,說什麼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