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道晚安后,邱塵發語音過來,鄭重地又說了一次謝謝。
他的聲音比耳機里聽的還要溫些。
那晚我睡得很好,我猜邱塵應該也睡得不錯。
自那天往后,我和邱塵的聯系便多了起來。
但即便有了我的微信,他也從沒有不合時宜地發過一次信息,只是一到晚上,他就守在app上等我上線。
只要我一出現,他就立刻下單,和從前一樣,從十點到凌晨一點,他不吭聲,聽我說。
掛線后,我們就會轉微信聊幾句。
心里惦記著邱塵說的抑郁癥,所以聊天時我會刻意引導話題,像是給他發一些搞笑小視頻,或者收集一些腦筋急轉彎讓他猜。
次數多了,邱塵大概也覺到了什麼,有一次我給他講培訓班里聽來的笑話時,他突然特別誠懇地對我說:“時瑾,謝謝你。”
我愣了愣,邱塵繼續誠懇道:“我知道你每天都在想辦法逗我開心,你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這突如其來的夸贊讓我有些不好意思,卻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這樣聊了兩個多月后,他給我拍了他的一些診斷報告,數值仍舊不在正常范圍,但比起剛院那會兒,已經是好了不。
“我現在睡的時間越來越早了,胡思想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有時候不開心,我就翻你給我發的那些搞笑視頻看,還真的有效果呢,時瑾,我應該是在慢慢變好了。”
邱塵的話里是平靜的欣喜,隔著屏幕我也替他開心,可他笑的時候,我心里卻是一團麻,再沒有了之前的敞亮。
那陣子,湯圓兒園的老師給我發信息,說他最近很不對勁,比如頻繁尿子,和小朋友手等,這讓我焦慮異常。
找顧洋通時我才知道,原來他已經和新友同居,本無暇照顧兒子湯圓。
我和顧洋商量,將湯圓接過來住一段時間,他直接拒絕:“我兒子難道我會害他?你什麼況自己沒點數嗎?接了孩子你拿什麼養?”
顧洋不給我任何機會,甚至還通知我,他就快結婚了,我往后別再打著接孩子的旗號,打擾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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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離婚時的焦慮卷土重來,我的狀態開始節節敗退。
緒崩潰,是在2021年的元旦期間。
恰逢假期,哄睡app上搞了一個活,類似于線上的狂歡聚會,一句不和,我和另一個哄睡師起了爭執,直接在廣場里開語音罵我,我特別委屈,哭著回懟了幾句就匆匆下線了。
沒想到剛退出登錄,邱塵的微信語音就打了過來。
調整緒后,我接起電話,邱塵在那頭特別著急的樣子:“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麼事了?這幾天聊天我就覺你不對勁,剛才你這一哭,我就知道我猜對了。要不……你也跟我說說?”
人在脆弱的時候會特別依賴那個一直陪著自己的人,于是我在邱塵的細心里漸漸平靜。
但我沒有和邱塵講湯圓的事,就像他不愿意把他的傷心事告訴我一樣。
后來那段時間,為了調整狀態我都沒有上線,邱塵卻復制了之前我哄他的手段,每天從早到晚地給我發搞笑段子,還不停找我聊天,晚上提醒我睡前喝熱牛,睡不著就找他說話。
新冠疫的原因,那年春節我沒有回老家,除夕晚上,邱塵和我聊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他發來的紅包和日出圖片:“小朋友都該有歲錢,順便請你看新年的第一縷。”
我握著手機淚流滿面,自結婚后,所有人都默認了我是大人,該獨自承擔生活的苦,包括離婚的后果,邱塵卻拿我當需要糖果的小孩。
后來的幾個月,我和邱塵幾乎每天都在手機里分各自的生活,他說他出院了,每天堅持鍛煉和維持好心,我說我又多收了幾個一對一的學生,收會再高一截。
一切都仿佛那年春末夏初的味道,微風拂過,心的,又帶著一初夏的燥熱,讓人有些心神不寧,仿佛在期待著什麼。
2021年6月,邱塵來蘇州市里出差,他給我發信息,問要不要見面吃個飯,我仿佛一直在等這一刻,猶豫著斟酌了很久該如何回復,如何裝作漫不經心。
卻在來來回回的刪除修改信息后,猛然清醒——我是離了婚,且有爭奪孩子養權計劃的人,我不能再被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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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委婉拒絕邱塵,說網絡里的關系,留在網絡里就好,沒必要搞復雜了。沒想到,邱塵會突然表白。
“聊了大半年,我很喜歡你的格,其實這次我不是出差,只是找了個借口,想要看看你。”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三阻四也不好看,我只能實話實說,將我的過去對邱塵和盤托出。
從我離婚被剝奪養權,到我為哄睡師是想爭取養權,再到我這段時間的焦慮是因為孩子等等,我說我這麼多和糟心事,沒有追求幸福的自由和權利。
我以為我說的那些能讓邱塵打消念頭,他卻快速接了我的話:“其實我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