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為尤明說話,我越生氣。從最開始生尤明的氣,到后面開始生自己的氣。
我不想理尤明,誰也不想理,每天回家除了看書,就是考慮自己這兩年的問題:我到底是怎麼了這麼一個人間奇坑的?
不久,尤明把車還給了我。雖然冷著臉,但他還是很細心地告訴我車子的能,代我使用的注意事項。我才想起這幾年,那些七八糟的事我從來不管。而只要我想回家,尤明再忙都會開車來接送我。
記得有一次,尤明為了給高一米九的父親買雨,跑遍了我們市區的大小市場。還有那年夏天,給母親買一雙涼鞋,他也是來來回回開車送了三趟。
倒是我很關心他,把力都放到了兒子上。偶爾,尤明想跟我商量個什麼事,都被我以“陪兒子”為由,不耐煩地拒絕了。
車子到我手中后,他轉準備離開。我忽然想起,他那馬大哈的格經常忘事,就想問問他有沒有按時吃藥,卻怎麼也張不開。
2017年除夕,母親回了老家,家里只剩我跟兒子。看著還不懂事的兒子,還有桌上一沒的餃子,我躲在廚房里,捂著不停地落淚,覺得對不起兒子。
春節過后,我特意去了醫院心理科,尋找我婚姻中的問題,以及如何最大程度降低單親家庭帶給兒子的影響。
在心理科主任的引導下,我猛然意識到:我一直覺得,生病是尤明自己的責任,而我這幾年一直活在他疾病的影之下,像是一快崩斷的弦;而且,由于大家都反對我結婚,我更想讓別人看到我過得好,所以總覺得尤明跟婆婆做得太不夠;卻從未想過,其實,最不愿生病的是尤明自己,最不想他生病的就是婆婆。
不知不覺間,我心中對尤明和婆婆的恨云淡風輕起來。
尤明似乎也意識到了問題,他不時發微信我,提醒我不要太拼,保證規律進食。有次,我在語音里微微咳嗽了一聲,他馬上打電話過來,問我是不是生病了,叮囑我買藥吃。而我發在朋友圈里的兒子每張照片,他都會另存后發圈,上面帶上一句雷打不的后綴:“娃他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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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漸漸心了,主在微信里跟尤明聊開來,分析我們婚姻的問題,包括我太強的格,還有他財務的問題,親子關系還有父母跟已婚子界限的問題。
他深以為是,連連點贊,最終得出結論:離婚絕非解決婚姻問題的最好辦法。
我們共同達約定,決心為彼此改變,再一起生活試試。
8
尤明回來那天,斟酌了許久說道:“艷子,我的工作相對自由,你上班我就看孩子,你休息或夜班,我出去干活。咱媽過的日子,咱過咱們的,你覺得怎樣?”
這提議,我沒有理由不同意。隨后,母親回去了。我上班,尤明帶孩子。我休息,尤明就出去工作掙錢。
正月里,不知道是不是寒,從未痛經的我半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見我一直哼哼唧唧,尤明說出去給我買個熱水袋。我一看表,都十一點多了,表示不用了,忍忍就好了。
尤明自顧自地從被窩里爬起,穿戴好,“我去便利店看看有沒有。”“你穿暖和啊……”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熱熱的東西塞到我懷里。尤明了手,說妥了。我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十二點半。
4月,我在手頭只有兩萬塊的況下,借了四十萬,買了一套90年代的老房子,算是有了一個安定的家。尤明的活也多了起來,他忙時就打電話婆婆來幫忙。
兒子兩歲八個月時,我送他去了兒園。尤明負責接送孩子,還有做飯。看著他一邊用手機查菜譜念念有詞,一邊笨手笨腳準備材料的模樣,我超想笑。
好在,廚房里一片狼藉過后,總是能端出香味俱全的食。他瞪眼等我的評價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原來婚姻就是煙火滋味,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后來下班回家,飯早已熱在鍋里。等我進門,尤明會把碗筷擺好,吆喝我吃飯。飯后,我負責洗碗,他就打掃衛生。
那次,當我燒好水,給他爺倆端過去時,尤明寵若驚。我這才意識到,結婚以來,其實我并沒有真正為他做過什麼。
如今,雖然尤明的債務還沒還清,但他一直在努力。我們學會了相互點贊,也懂得了在婚姻中,沒有誰的付出是應該的,更學會了諒對方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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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一位老師是心理學碩士,有次我去接孩子,跟我說:“你們夫妻關系一定很好,從你兒子的表現就能看出來,他一直都是樂呵呵的,沒有煩心事的樣子!”
我笑了,也非常慶幸。
2018年5月,因緣際會之下,我去了蘇州,學習了虎符銅砭刮痧,找到了治療尤明糖尿病的辦法。被疾病一直籠罩的心,總算迎來了破曉的曙。
最近,尤明把婚房賣掉,還完房貸后,一部分用于還債,一部分還我買老房子的欠款。
他的司還沒結束,我們暫時沒法復婚,但我知道,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們在一起努力地生活,而且找回了曾經的初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