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陸萍都委屈得直掉淚。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來,媽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問吃飯了沒,委屈地說:“沒。”我滿腹疑,都晚上七八點了,還沒吃飯。難道是陸萍趕著上夜班,沒做飯就走了?
我趕到廚房做飯。當我把飯端上來,卻一口沒吃。我立刻明白,媽媽早吃過了。類似的事經常發生。
陸萍怕媽媽做飯忘了關廚房煤氣,從來都是做完飯再上班,不管白班還是夜班。可媽媽的顛三倒四,終于將抑的緒點燃。
有一次,媽媽又在我面前說沒飯吃,陸萍沖出房間,沖著我媽吼道:“你天天沒吃,饅頭、菜,米飯,誰吃的?”然后,摔門而去。
我知道陸萍心里的委屈,可又怕丟下媽一人在家會出事,只好趕打電話給岳父,承認錯誤,請他幫忙勸陸萍。
岳父沒好氣地說:“我會勸我兒,但你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的那些老同事恨不得湊到我臉上來問我,你媽是不是小!我清高了一輩子,上這樣的親家!”
岳父在電話里將我大罵了一通,我一聲不吭地承著。我理解他,哪個父親愿意自己的兒委屈呢?
好在,岳父還是幫我勸了陸萍,我第二天就去岳父家將接了回來。回來后,再被我媽惹心煩了,就給我甩臉子:“你的媽,你去伺候。”
每每此時,我都笑笑。實在過分了,也會懟一兩句。因為我媽,我們的爭吵了日常。慶幸的是,吵過了,我們的緒也平靜了。該伺候老太太時,陸萍也從不假手于人。
日子就這樣磕磕絆絆地往前過。媽媽拿人家東西的次數,漸漸減為零。只是,的記憶力卻一潰千里。經常忘記鎖門,在小區里晃都能丟,嚴重的時候,食能吃不能吃,都分不清。
2016年的夏天,我和陸萍下班回家,家里臭氣熏天不說,從衛生間到客廳以及媽媽的房間,全都是嘔吐和糞便。而媽媽則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廚房里,冰箱門大開,一碗生餡被拉出了一個大。媽媽肚子,吃了生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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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壞了,趕將送到醫院去急救。媽媽上吐下瀉,幾乎休克,幸好我們回家及時,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只是,年紀大了,這麼一折騰,吃不消。我和陸萍也被折騰得夠嗆。
媽媽一個人在家,已經很不安全。我和陸萍商量雇個保姆。但合適的保姆,沒那麼容易找。在找保姆期間,陸萍上班不在家,我只好把媽媽帶到學校。學校是封閉的,就是走失,也好找。
偏偏在這個時候,學校出事了。我們學校是放月假,中途要回家,必須請假。但機電三班的一個孩子,私自離校回家,在家期間幫家人到地窖取生姜,一氧化碳中毒亡。其父親去尋孩子,也中毒亡。
學生的母親,帶著親戚,拉著橫幅,鬧到了我的辦公室,討要說法。為了安家長緒,我臨時立了調查小組,并向市教育局通報了事件的經過。
隨后,我又和同事一起做鬧事家長的思想工作,安的緒。后續事安排妥當時,已經晚上七點了。
一整天,我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我拿杯子去打水,突然想起來,媽跟著我一起來了學校!我嚇得直冒冷汗,趕打電話給學校保衛科,又打電話給陸萍。
一行人在偌大的校園里找到深夜,才在睡蓮池后面的走廊上,找到了凍得發抖的媽媽。
05
自從連續出事后,我們上班都提心吊膽,只好加價找了一個阿姨過來照顧媽媽。但是,兒已高三,轉年就要高考,加上學的是藝,到要花錢。
我們也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找保姆的費用,讓我們夫妻倆都很吃力,不得不開始節食。
2016年年底,我們家迎來兩場大戰——小雅要高考,媽媽的病急劇變壞。
常常一個人發呆,有時連我也不認識。有一次半夜,闖到我的臥室,對著我和陸萍一陣打,說要上警局告我們。我們折騰了半夜,才讓安靜下來。等到第二天,媽媽睡醒,卻渾然不覺,完全忘記自己的出格行為。
更可怕的是,開始自說自話,如果晚上我不在家,陸萍常被嚇得骨悚然。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2個月,一場冷空氣,媽媽染流,大小便失,行開始吃力。雇傭的阿姨嫌工作量加重,又臟,合同還未到期就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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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委托中介公司,又托朋友親戚,以高于市價的價格,想再請保姆。然而,來應聘的人看到我媽的狀況,沒一個人愿意接活兒。
我和陸萍陷了絕境。家里必須有人,我是家里的經濟支柱,學校有一攤子事兒等著我理,我本不開。
陸萍的單位雖然不景氣,但好歹再干幾年就能退休養老。最終,一番權衡后,陸萍找領導商量,只上夜班,保證白天家里有人。
陸萍每天下午七點離家,凌晨四點再回家。天寒地凍,陸萍騎著電瓶車差點出車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