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清楚,一旦房子過戶給我們,他們就沒有置權了。
2008年,新客運站建,投使用。很快,村南側的這些房屋進了拆遷規劃。2011年,我兒子牛牛醫學院畢業后,分配到市立醫院。他在醫院了個對象,準親家催著買房子結婚。
我們只等著拆遷款下來,讓兒子風風把兒媳娶進新房。但我的父母,還是那個意思,希我能讓出兩套房子給兩個弟弟。
妻子針鋒相對,毫不讓步。我弟媳們也三天兩頭去找我父母哭訴。年過八旬的父親,一方面要面臨大兒媳的力,又要盡力安二兒媳和三兒媳,保證給他們爭取。
2012年底,這些平房陸續被拆掉。2015年,還建房工,但都沒有辦理產權手續。由于兩個弟弟一直在爭這些房子,父親殫竭慮,越來越差,終于心力瘁,在2017年中秋節,突發心梗,一聲不吭地去世了。
至死,父親也沒閉上眼睛,仿佛還有話,沒有來得及向孩子們代。我知道,那就是房子問題!
母親哭著告訴我,父親頭天晚上還念叨著:“我知道大兒子委屈,但兩個小兒子,日子過得這麼累,我始終放不下啊!”
我撲在父親的像前號啕大哭,父親至死也沒了卻的心愿,難道我能讓母親也帶著憾走嗎?如果那樣,我還是個人嗎?
那幾天,我的心一直很沉重。總覺得,父親是帶著心事走的,我如果不滿足父親的心愿,就是不孝,更何況,我為長子,理當謙讓。
葬禮過后,我和妻子商量,就順了父母的心愿吧!我們已經有兩套住房,再勻出兩套給弟弟們,也不影響生活。
Advertisement
但妻子立即哭喊著說:“我們是靠自己的努力,才改變生活的,這些年,誰也沒幫過我們,他們窮還窮出理了嗎?”
準兒媳也說:“爸,咱們幫人也得有個度,兩個叔叔買房缺錢,我們可以贊助幾萬,但要送給他們每人一套房子,這有點過了吧?別說媽媽不同意,我和牛牛也都轉不過彎來。”
但我母親一遍遍哭訴:“你們是親兄弟,過日子卻有這麼大的差距,你手里握著四五套房子,就真的忍心,讓你弟弟們去當房奴嗎?”
母親找來老娘舅說和,老娘舅和我們談完,再去找兩個弟弟談,結果兩頭都有自己的道理。誰也不肯讓步。
2019年元旦,威海下了一場大雪。老娘舅冒雪找到我,語重心長地說:“世上許多事,合不合理,父母偏弱兒,這是自古的傳襲。你的初衷是買房子孝順父母,現在卻因為房子,讓父母有了心事,父親死不瞑目,再這樣下去,母親也要被你氣出病來,這肯定不是你想要的局面吧?”
我再一次痛哭失聲:“難道我孝順父母錯了嗎?”
老娘舅心疼地拉著我的手說:“孩子,你沒有錯,你父母也沒有糊涂,錯就錯在你們弟兄,他們在農村掙扎,日子過得拮據,你們貧富相差得太懸殊。人說親無價,如果能用錢將親修復好,何樂而不為呢?”
老娘舅最后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意見,房子屬于我,但我要給兩個弟弟每家十萬元錢的補。妻子和準兒媳犟著,提出只能每家給五萬,一分也不想多給。
老娘舅還在發愁,怎麼去跟兩個弟弟說,不知道那兩家的工作,是否能做得通?
夜半人靜時,我一直在想,難道我孝順父母的方式不對嗎?這就是我孝順父母的結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