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知,住持在背后一定幫我擋了許多箭,每每著殷切的目,我都會加倍努力學習。我一定要走出這個地方,一定要出人頭地。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一路前行,2008年高考,我以優異的績考上了省城一所985大學。喜訊傳來時,住持激得哭了。
正當我為高昂的學費犯愁時,說:“別看我不怎麼掙錢,可我也沒有什麼花錢的地兒,你讀書是最最要的。”
說著,把這麼些年積攢的月錢從銀行取了出來,給我學費和生活費。庵里這些年的香火都很旺,客人的布施和香火錢都有專門的師父記賬,住持每半年都會和大伙公布收支事項。
雖然香火旺盛,但住持從不會私用,給每個在庵里的人都發月錢,年紀大的多發點,像我這種小孩,每月也有月錢。
當我捧著住持給我用無數個月積攢下來的錢時,淚流滿面。我知道,在我后,一直都是住持在負重前行。在我心里,住持就是我的親媽,從始至終都不會變。
大學期間,我隔三岔五地給住持打電話,總是嗔怪我像個離不開家的小丫頭。
我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平靜地走下去,自己已經長大人,往日種種早已翻篇,“尼姑庵長大的棄嬰”——這樣的世不會再對我有任何的影響……
直到大學畢業,我進了銀行工作。工作一年后,我談了個男朋友,他張海濤,是家里的獨子。
他雖是獨子卻不驕縱,不僅不介意我的出,反而生活中各種遷就與憐惜,這讓生活中從未接過男關的我,味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我也一度認為自己找到了良人,全心投到這段。
穩定后,海濤把我帶回家見父母,我滿心歡喜地給他父母買了兩盒保健品,忐忑地進了他的家門。
他父母一看就是有文化,有教養的斯文人。當他們看到高一米六八的我,媽媽眼角眉梢洋溢著的笑意,讓我覺備認可。
閑聊中,當他媽媽知道我的家不在本市時,臉上就晴轉多云了;當他媽媽知道我家不能給我出錢買房時,臉上就多云轉了;當他媽媽知道我是孤兒時,臉上下起了小雨;當知道我在尼姑庵長大時,臉上就狂風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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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優雅的形象了,猛地把我買的禮品丟出門外,并下了逐客令:“林小姐,我們家以后都不歡迎你。”
海濤的父親不作聲,臉上也沒有了初見時的喜。我一下愣住了,自尊心嚴重挫,哭著跑了出去。
海濤要出來追我,我聽到后他媽媽凄厲的嚎:“你要是敢追出去,我死給你看!”我知道海濤一向聽父母的話,他的胳膊是擰不過大的。
果然,他沒有追出來,我心里僅存的一希也變淡了。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張海濤約我。我心存一僥幸,欣然赴約。看見他皺的眉頭,我心里一沉。
海濤說:“林圓,對不起,我是真的你,但我不能拿我媽的命開玩笑,我早就應該料到不太容易接你這種出的孩,我只是沒想到這麼過激,我真傻。”
我的出?我什麼出?不就是小的時候被父母拋棄,在尼姑庵長大嗎?我心里像有場海嘯席卷而過。我不顧當時正下著暴雨,沖進了雨中,任大雨淋在我上,澆滅我的憤怒與不甘。
我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地回到租住的房子。渾,我也沒就爬上床,任眼淚肆意橫流。
幾個小時后,我嚨開始疼,額頭發燙,渾沒有力氣。人在脆弱的時候,越發想念親人。此時此刻,我越發地想念住持,想在我邊該多好呀。
大腦似乎已經失去理智,迷迷糊糊中,我拿起包包,下樓打了個車,我要回去!
半路,我迷迷糊糊地一直于半昏迷狀態。下車時,暴雨再次將我打,當我漉漉地出現在住持面前時,住持眼中流出一驚訝,埋怨到:“這孩子……”
后面的話我沒有聽到,撐著見到住持,我心里一放松,就昏睡過去了。我不斷做噩夢,夢中似乎看到了我的親生父母,但我無論怎麼努力也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的影與男友的影不斷變換,一個個都離開了我……
迷迷糊糊中,有人不斷用溫熱的水給我拭著額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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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終于退了燒 ,醒了過來。我看見住持眼睛紅腫著坐在我面前,靜靜地看著我。老了,似乎眉都有些花白了。
見我醒了,住持關切地問:“孩子,你怎麼了?”聽著悉的聲音,我的眼淚洶涌而出,竟哽咽得無法自持,一句話都說不出。
我不想說,怕住持為我擔心。住持見我三緘其口,了我的頭,疼惜地說:“不管發生什麼事,圓圓,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我一直都在!”
在這個養育我這麼多年的親人面前,我最終沒忍住,將事和盤托出。住持眼眶紅紅的,哽咽道:“錯的不是你,人生啊,很長,你現在覺得邁不過去的河,多年后,回過頭來看,也不過就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