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我從爸的賓利上下來，推開房門，面無表。
接著走向浴室，洗澡、再洗澡。
直到全通紅。
我，夏月。
知名醫學院，包攬國獎的，高材生。
今年大四，大學生活很快就要結束了。
我得認真準備畢業答辯。
我咬了一口桌上逐漸腐爛的蘋果，合上攤開了的那本，《論化學閹割的一百種方式》。
7
畢業后我進了家三甲醫院。
聽到了一些關于爸的消息。
比方說頻繁出男科。
鹿茸、鎖、蓯蓉……跟糖丸一樣的吃，依然雄風不振。
笑。
治不好的。
那天在商場，他打的兩針，只有一針是胰島素，另一針，是能讓他徹底廢掉的，「化學閹割」啊。
吃飯，也需要資本，對吧。
但作為兒，在爸生病的時間里，我總得心送上關懷。
比方說跑前跑后，為他介紹名醫。
他一直都對我很激，更覺得之前虧待于我。
對我特別特別好，簡直寵死了。
所以我很期待，他知道真相時的樣子。
我做夢，都想他看到那種神。
想一想就，
so
exciting
8
我其實是個好人。
學醫為救死扶傷。
當年最缺錢的時候，媽去工地搬水泥養家，得了塵肺病。
晚上被子蒙著頭，在仄的出租屋里咳。
怕我擔心，怕我學習分心，媽就裹件軍大，去路燈下咳。
我都知道。
我都看著。
所以志愿我填報了臨床醫學，想治好媽，想治好這世上千千萬萬拿不出診療費的病人。
可惜我還沒學，媽已轉肺癌了。
現在不過是拿藥吊著，茍延殘。
沒法子。
人有生老病死。
從前我為這事很難過。
后來慢慢也想開了。
與其低質量的活著，不如開心快樂每一天。
所以最后的這段時間，我已經竭盡所能的，給媽吃從前從沒吃過的食，帶四咣當，我已經在竭盡全力，讓媽到快樂。
9
我大學有個初，名冉華。
高帥一男的，是我同專業的學長，家境跟我差不多，打高考這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天之驕子。
我還喜歡他的。
畢竟是第一次的人。
跟冉華在一起的時很純白，連都是青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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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我又變了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站在一地向日葵里，慢慢的，向上生長，然后，綻出酒窩。
但他與我，終究不同。
他是男人，會想著干大事、發大財、建功立業。
我比較安靜，常常托腮看他，在一起的很多個瞬間，我都在幻想著同他天長地久。
可 18 歲那年的事，說到底是在我心頭是留下刻痕了的。
我知道不是我的錯。
也不需要人再開導我。
但人就是會有種詭異到扭曲的心理，面對心的男人，發生過這事，就是會讓人萌生出種說不出口的歉疚。
所以我對冉華好到近乎討好。
他要的我都滿足。
他說什麼我都做。
現在想來，是卑微的吧。
可當時就是那樣，我陷了一種喪失理智的瘋狂，宛若被攝了魂魄。
結果一不小心將自己給弄懷孕了。
冉華抱著我安，說他會娶我。
那時候我們也難。
他的生意賠了些錢，手頭。
可還是給我買了個金戒指，跟我說等條件好了，就給我買房買車，讓我住上大 house。
笑。
我又不在意。
我笑他給我畫餅，推他肩膀說咱倆都好這麼多年了，還講究這些干啥子，就算你啥都不給，我也跟你。
冉華說那不行，他不能讓我委屈。
我相信那時他是真心的。
10
我肚里孩子 5 個月大時，我和冉華在籌備婚事。
比較簡陋。
但無所謂。
有天晚上，冉華回來，興地抱著我說時來運轉，他可能要發達了。
最近他新認了一位大哥，出手闊綽，也有人脈，能帶他發財。
我為他開心，但也叮囑他別被騙了。
冉華笑著刮我鼻尖：「我又不是傻子。」
第二天，冉華帶我見了他那位大哥，還給我買了條貴的子，叮囑說今天見的都是大人，不要失禮，人麼，上了桌就是點綴，能不說話就不要說話，做點倒酒添菜之類的事，殷勤點就行。
我說行。
結果我進了包廂門，一看見那「大人」，整個人就到有一口黃痰粘在了頭發上。
是那個人，三的兒子。
當然他也看見了我。
雙手張開往椅背上一靠，稍一低頭，冉華就麻溜趨過去給他點煙。
狗崽子上下打量我，用下指了指冉華：「這就是你里的未婚妻啊，兄弟真是對不住，你這未婚妻，我們哥幾個玩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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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其實想直接將那一桌給掀了的，可惜這麼些年過去，也被社會磨圓了，再加上談確實會讓人脆弱，那一刻，我近乎是本能的側過頭去看冉華。
冉華的臉很難看。
氣氛凝滯了大概有三秒吧，冉華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舉起酒杯：「真是有緣啊，許總。原來我們都是同道中人。什麼未婚妻啊，我跟這的，也就是玩玩而已。」
我一聽這話，整個人就像寒冬臘月被澆了一頭冷水，那子寒氣，直接給滲到心里頭去了。
也再沒什麼掀桌子的力氣，我掉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