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看那個慈和的老太太，我很樂意，但我還是表達了疑：「等顧離世，你這個白無常親自去看不是更方便？」
老簡立馬賞了我一個栗，「活著看和死了看能一樣嗎？！我會去，但你也不能缺席！」
作為杠我忍不住杠到底：「可我跟朝暉風水不和，你就不怕我去了出事？」
小時候我每次去朝暉福利院，要麼摔得頭破流，要麼發高燒，邪乎得很。
幾次之后，老簡也不太敢帶我去了。
現在卻敢我孤前往：「老爹，你是不是不我了。」
「怎麼會呢？」老簡我的狗頭，「現在你可是給地府打過工的人，命得很。」
于是，我隔天就跟領導請了假，然后把工作安排好，買了去巷城的機票。
見到顧時，正坐在教室門口的藤椅上曬太，神好得很。
看來十二個小時后，會壽終正寢。
無痛無病。
年 108 歲。
這是一個好人該得的。
的邊圍繞著許多小孩子，爭相向展現自己畫的畫。
眉眼含笑看著那群孩子，臉上是我不久前剛見過的特質——
慈悲。
仿佛……神世人。
顧盡言上也有。
看到我時，一眼就認出了我，從兜里掏出一把悉的糖：「謠謠來了呀，來，吃糖。」
一點也不像十多年沒見過的人。
最后我陪著侃家常，用午飯。
飯桌上，問我：「你還記得你小時候來這里遇到的小男孩嗎？」
我拉完碗里最后一粒米飯，點頭：「當然記得。您當初獎勵過他一顆糖，他為了等我來福利院送給我，是藏了一個月，結果天氣太熱融化了……」
后來我收到那顆糖，當著他的面吃了。
只是那也是我最后一次來福利院。
之后因為我跟福利院風水不和，又加上各種差錯的因素，我竟是再也沒見過他。
顧聽得角帶笑。
可我想打探小男孩的消息時，卻嘆息著轉了話題：「吃完你去后山轉轉吧，那里有片向日葵花田，很。」
就這樣把我打發走了。
似乎對自己的即將離去也有應。
Advertisement
剩下的半天時間，留給自己。
我轉去了后山。
然而我一出門，就看到了靜立在不遠梧桐樹下的顧盡言。
我愣了愣，沒想到這個帥哥無不在。
真是個造福控狗的男菩薩。
「好巧。」
我打了個招呼，有些吃驚，「地府都這麼卷的嗎？連你還要搶單拼業績？」
無常都有地區業務劃分。
顧盡言管轄區在酆城。
我覺得他不至于跑這麼大老遠來勾巷城的魂。
連我爹這個說要來看顧的都還沒來。
顧盡言卻沒答，反而道：「你之前問我埋骨之地……」
「現在還有興趣知道嗎？」
我點頭。
心想果然文化人就是不一樣，說辭委婉，不像我，張口就是「墳頭地址」……
「嗯。」 他頷首著出個音節，然后轉離開。
我自然跟上。
他帶著我來到了福利院的后山。
那里，是一片向日葵花海。
確實很。
我們穿過花海，到了金黃海岸另一端的山腳。
漸漸走近后，我看到那里立著一座碑。
碑上，是顧盡言的名字。
顧盡言在自己的墓前駐足，然后道：「我在這里長大，今天我是來接的。」
接顧去另一個世界。
10.
我知道顧桃李滿天下，卻沒想到顧盡言都是養大的。
不過想到顧盡言姓顧，也說得通了。
從朝暉福利院出去的，只要自己沒改一律跟顧姓。
「沒想到你跟我爹師出同門。」我笑呵呵，「我們豈不是差輩了……」
顧盡言：……
看著他無奈的神，我突然靈乍現：「你就是……桐桐？」
顧盡言耳廓又紅了。
顯然很久沒有人親昵的他這個小名了。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顧盡言竟然就是我小時候在福利院見到的那個小男孩。
那個孤單卻真誠，送我糖的小男孩。
緣，果然妙不可言。
11.
顧是傍晚走的。
顧盡言攙著的魂魄從房間里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我邊的老簡。
「真好啊，你們都還在。」有些淚目，然后眼神落在我和顧盡言上，「所以，你們二人之間的無緣劫已經破了？」
Advertisement
無緣劫？
什麼無緣劫？
無緣對面不相逢的無緣？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新奇的詞，一臉懵。
可我還沒搞明白，就見顧盡言看了我一眼，竟是點頭：「嗯。」
顧一臉欣，拍了拍他的手，「那也不枉你對念念不忘了，好好珍惜。」
顧盡言帶著顧走后，我抓心撓肺啊。
那番話讓我的心像是被貓咪撓了一樣。
可我跟我爹打聽什麼是無緣劫，他也一臉懵：「我也才做鬼一年，我怎麼知道？」
「可顧才做鬼不到一小時，就知道。」我斜眼看他，一臉不信任。
老簡瞪我一眼：「那能一樣嗎？你顧這種大善人，一離世就是要飛升的，生來就注定要當神仙。」
這我倒也聽說了。
聽說顧將要上任床頭婆婆。
12.
直到我回到酆城，打了好幾天工，也沒找到答案。
心里頭放著一樁事，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
于是我只能去找當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