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只余下我和那口裝著傀儡人偶的大紅棺材。
我想出聲求救,卻發不出聲音。
無邊的絕和恐懼像冰冷的海水一般將我吞沒。
我心中無比后悔,后悔不該大半夜跑,不該跟著七姨太,不該不聽大人的話。
可是現在后悔也沒用了。
只希馮管家信守諾言,走了之后找人送信給我父親。
要不然,我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井底地宮之中,能活幾天。
21.
事與愿違,后來的事并沒有朝著我們希的方向發生。
馮管家和七姨太的馬車路過山崖的時候掉下去了。
車里的人,馮管家,七姨太,包括那個剛出生的孩子通通未能幸免,摔了個碎骨。
而我在井底困了不知道多久,終于靠著后的石柱子,弄開了手上的繩索,爬上那口大紅棺材,到了井口。
奈何井口的石頭太大了,滴水未進的我,本沒有力氣。
神恍惚之下,跌落下來,腦袋砸在棺材頭上,摔了個頭破流。
和🧠漿順著棺材往下滴,漸漸干涸。
我死了。
生前的一切像是走馬觀花一般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父親、母親、小紅、旺財的樣子一一浮現在我的眼前。
最后腦子里只剩對下十姨太下落的擔憂,和懊悔不該和大妖怪吵架。
大妖怪,其實是個好的妖怪。
但這些都來不及了。
我已經死了。
我以為人死了,是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的。
可是我卻看見頭頂的大石頭被人合力搬開,父親的臉出現在井口上方。
滾燙的眼淚一顆顆砸在我冰冷的臉頰上,讓我恍惚有種還在人世的覺。
父親命人把我從井里起了出來,換上我生前最喜歡的裳,梳妝打扮之后放在上好的棺木里。
府中上下的人,都跪在我的靈堂外面哭,母親直接哭得昏死過去,父親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頭發全都花白了。
原來馮管家和七姨太逃跑的路上墜崖亡,被人發現報告給了我父親。
檢查的時候,父親先是看見七姨太和那個孩子,又看見了他上的財寶。
便以為是七姨太和馮管家私通生下孽子,然后攜款潛逃。
再看到那封信,才找到了井底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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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父親不能接我的死,找不見大妖怪在哪兒,只得再次來了李塵風那個妖道。
我是磕破腦袋,流而盡死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任誰聽到這樣的要求,都不會答應的。
誰知李道長卻說有一門,可以讓我起死回生,只需要我父親把七姨太那個嬰兒的尸💀給他。
22.
七姨太的孩子,不正是李道長的親骨嗎?
他要那嬰兒尸干什麼?
我心中覺得李道長有古怪,但我早已是個死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了李道長的蠱。
李道長說的起死回生,是一門違的邪。
他將我的七魄封印在了,使我的得以不腐,了行尸走般的存在。
然主宰神志的三魂已然散去一魂,不辨是非,不明事理,有口難言。
需親每日割喂我,才能維持下去。
我心瘋狂哭喊,想阻止父親這麼做,但他還是讓李道長這麼做了。
事后,李道長拿著父親給的金銀財寶,帶著那個孩子的尸走了。
而父親每日陪著我,劃破手腕割喂我。
我的心里是不想喝的,但我的抗拒不了。
宅子里的下人看到我死而復生,全都嚇跑了,小紅也帶著旺財走了。
偌大的宅邸了一座鬼宅。
母親看著這樣的我,整日里以淚洗面,不久之后,就病逝了。
五姨太也棄父親而去,說是投奔在京城的親戚去了。
于是,宅子里就剩下我和父親兩個人。
父親每日為我梳妝打扮,慈地著我的腦袋。
「鳶鳶,爹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呆坐在那,說不了話,眼眶卻落淚了。
父親以為我能好,抱著我大哭。
「爹就知道!你會好的,終有一天會好的!」
父親,我好不了了。
我已經死了。
即便我的還存在世上,但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活著。
我想讓父親放棄我,自己好好活著,不要再為我浪費時間了。
但我說不了話。
只能看著父親一日勝一日地蒼老,面蒼白,形銷骨立。
我只能半夜跑出宅子,吸食那些鴨豬狗的。
但紙是包不住火的。
沈家大宅有行尸的事很快就流傳了出去。
附近村鎮出現鴨牲畜暴斃,人丁無故失蹤死亡,他們通通算到我的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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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們自發聚集在一起,舉著火把沖進了沈家的大門,要滅了我這個妖孽,替天行道,還一方太平。
「沈群山!把那個妖孽出來!」
「是啊!那個妖孽咬死我們的牲口,還咬人!絕不能放過!」
白發蒼蒼的父親擁著我,坐在階梯上,抖著雙手上我的面頰。
「鳶鳶,或許是爹錯了。」
「爹前半生作孽太多,所以報應在你的上。」
「爹帶你走,我們父倆,死生都不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