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園的柳姨娘又一次「命懸一線」后,聶寒山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后還跟著泣著的趙媽媽。
「來了。」
我聽見屋門砰的一聲被推開,懶懶地坐起了,看向了眼前的兩人。
聶寒山面如冰霜,開口便是質問:「大病,為何要斷院中的供給?」
我瞥了一眼趙媽媽臉上的幸災樂禍。
這兩年下來,許是自覺得能拿住我,芳園的那位逐漸出了原有的本,在我面前越發肆無忌憚起來,我這才發現,原來啊,這人還有兩副面孔。
在聶寒山面前時,弱無助,風吹就倒,在我面前生龍活虎得渾不像是個弱多病之人,甚至還屢次暗嘲諷我:「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只能獨守空房。」
我微笑不語,并不將這些告知于聶寒山,并很期待將來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心之人居然是這樣一副臉又會是怎麼樣的心。
面對著聶寒山的質問,我懶懶地拉開了蓋在上的雪狐毯,施施然地說道:「賬上沒銀子了。」
「夫人,老奴求您了,您開開恩放過姨娘吧。」趙媽媽說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跟不要錢一般落了下來,「現已冬,天氣寒冷,姨娘子本就不好,更是難熬,若是缺了補及,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
我聽著趙媽媽倒打一耙的話,挑了挑眉,也沒怒,很平靜地看著的表演。
聶寒山冷冷地看著我:「夫人難道不給個解釋嗎?」
「解釋自然是有的,王爺你可聽好。賬面上確實還有三千多兩銀子,但那是整個府一冬的用度,年節要到了,府里的下人要不要置辦冬,要不要吃飯,還有送與各府的年禮需不需要置辦?您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我不怪你。」
「但也不至于連抓藥的銀子都給不出來……」
「王爺別急,聽我慢慢說,琥珀去把賬本都拿出來。」我站起了,直視著他的眼睛。
琥珀應聲,帶著笑進了屋開了箱子,將早就準備好的賬本取了出來。
我翻開了芳園的那一本,笑道:「趙媽媽這求饒,話里話外都在斥責我薄待了柳姨娘,那咱們就看看是如何薄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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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看上月的吧。十一月一日,支取現銀一百五十兩,購青花白蝶瓷瓶兩個;十一月三日喚錦繡坊柳繡娘上門,新置狐皮大一件,錦繡裝數件,合計八百五十兩;十一月四日,采購上品燕五斤,合計一百五十兩……」
幾乎是我每念一句,趙媽媽的臉就白上一分,念到最后,我也累了,干干脆脆地將賬本遞給了聶寒山讓他自己看:「這里還有之前的,王爺盡可以看看。」
「柳姨娘的藥,我可沒讓斷過,我只是有些好奇,到底要什麼樣的供給才能讓柳姨娘渡過難關?這新月月都做,年年都有,京城的首飾鋪子更是王府的座上賓,更不用說那芳園每日需十斤豬、五只活、鮮魚一等的吃食供給,我就好奇了,柳姨娘這麼弱的子,又怎麼吃下去的?我只是斷了新和首飾,削減了點吃食上的開銷,趙媽媽就如此奔上門哭著指責我,又是為何?想來沒了這些,柳姨娘是活不下去吧。」
說到這里,我看向了面鐵青的聶寒山,微笑著繼續說道:「我知曉王爺對柳姨娘的疼,只是咱們這一大家子還是得過日子,若您堅持,要麼您拿銀子回來,要麼妾怕是當不起王府這個家,還請您一封休書給妾,了妾,也能些開銷。」
聶寒山面如凝霜,一句話不說,安靜地一頁頁翻完了賬本,跟著又將其他賬目看了一遍。
趙媽媽嚇得腳發。
我不想再看后續,直接帶著琥珀走了出去。
片刻后,我見聶寒山讓人拿著賬本,拂袖而去,后還抓著癱了的趙媽媽。
「去,把府的庫房鑰匙拿出來,給王爺送過去。」
「啊!」琥珀「呀」了一聲。
我無語地看了一眼:「現在不出去,什麼時候出去,難道還真拿我的嫁妝養王府嗎?這個時候正是好機會,我也可以卸下上的擔子,以后我的嫁妝就只顧咱們這個院子。」
「哦哦哦,好好。」琥珀笑道。
4
鑰匙送過去,沒幾天又被聶寒山親自送了回來。
我端著一杯清茶端坐在桌前,將桌上的鑰匙推了回去:「王爺這是何意?」
「夫人,此事是本王錯了,芳園中諸人本王已經置,今后府邸還得有勞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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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一口茶,不發一言,心頭卻是諷刺。
你所謂的置是什麼,罵了柳姨娘幾句?呵呵。
不過反正用的不是我的銀子。
「妾才疏學淺,怕是當不起王府這個家,也怕是會怠慢了柳姨娘。若是柳姨娘因為供給不足,傷了子,妾擔不起責,還王爺收回命。」
「夫人……」聶寒山無奈了,「我已經將芳園徹底清理了一番,相信以后不會再有諸如此類的事煩擾到夫人頭上。」
我輕笑出聲。
說這話那是騙誰,當誰是傻子嗎?
那可是你的心肝寶貝,要星星不給月亮的,真鬧起來,你的心可會有一刻偏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