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整潔明亮的廚房里,仇珊正手戴膠手套,心刷著碗池里的碗碟。
客廳里,婆婆、楊軍跟親友聊天的聲音,似有若無地過隔斷門隙鉆進來,準無誤地穿過雙耳,擊打在的心上。
“楊軍真是好福氣,這麼多年了,珊珊還一直耐心細致地,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書讀得多,的教育不同,格局到底還是不一樣。如果換了別的人,恐怕早跑掉了。”
“你們不知道吧,我們家楊軍是珊珊的初,他倆深著呢。楊軍車禍后工地的業務是沒做了,但他殘志不殘,這幾年在網上照樣能賺錢,賺回來的錢全給他老婆了,我跟他爸沒要過他一分。生活和經濟上,我們楊軍從沒虧待過的。”
“媽,您別這麼說,我現在的生活起居都離不開珊珊。每天既要上班、接送孩子,回家還得干家務、照顧我,我卻幫不了一點忙。再怎樣都是我欠,愧對的。”
“你咋把自己說得這樣一無是?孩子作業不就是你輔導的?”
仇珊手下的作突然變得遲緩起來。口有簇小火苗瞬間燃,并速脹大。
洶涌而來的緒左沖右突,促使只想扔下手中的碗,沖出去大喊:“求求你們,能不能別再用這套綁架我了?”
馬上又想,這樣還不夠,還得使出非凡的勇氣和力度,像剝香蕉皮那樣,毫不留地撕開偽裝在他們這破婚姻上的面皮。
02
想是這樣想著,但仇珊那被膠手套裹著的雙手,還照樣有條不紊地劃著。
將碗放回消毒柜的抬頭片刻,無意中又瞄見了遠遠近近的萬家燈火。
只是,心中的凄涼不但沒減分毫,反而好像馬上要結霜。
夜,將護手霜打在白皙勻稱的手上,反復拍著,一邊掀開被角進被窩。
出去的小輕過楊軍的髖部后,知到的是空曠與冷冰。子本能一僵,凝神片刻后,拿起了床頭的書。
沒多久,仇珊便覺到楊軍那長而結實的右胳膊,從被窩的另一側過來,緩緩拂過的小腹,開睡徐徐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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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蛇蝎撓,心下陡生一惡寒,飛快側過子的同時,騰出右手暴而堅定地把他的手擋了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仇珊猶豫著要不要睡時,后傳來了楊軍忍抑的嗚咽聲。
仇珊的后背不由自主地了。
楊軍一邊嗚咽一邊悶聲道:“我知道,你才三十多歲,我應該放你走,給你自由,讓你另覓幸福的。可是,我只要一想到生活中沒有了你……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仇珊手“啪”一聲關掉床頭燈,將后背慢慢放平,雙手放至兩側形保護姿勢。
略舒適安穩后,雙眼筆直穿過黑暗向天花板。
很快,的眼睛便適應了新的線。借著窗外進來的微,又看到了天花板吸頂燈燈殼上的四個字:心心相印。
兀自咧苦笑:睡在這種燈罩下的夫妻,有多真做到了心相印?
03
仇珊知道黑暗中楊軍一定正豎起耳朵,等著的回答,但卻一個字都不想回他。
問自己:如果早知道跟他是現在這結局,還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22歲那年,剛畢業不久的仇珊,在同事的生日聚會上認識了楊軍。
楊軍談不上多帥氣,個子也不是很高,但氣質很好,無論是坐著還是站著,后背都得筆直。還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早已刻進骨子里頭,形自然的習慣自律。
他商高,會玩會說笑,歌唱得特別好。每一個長都深得仇珊的喜歡。
聚會臨近尾聲,一行人帶著點酒醺味兒走出歌廳,無意中接到楊軍那灼灼的目時,仇珊的視線帶著點藏不住的,飛快跳開了。
早在包廂與仇珊對唱時,楊軍的目就曾好幾次粘在臉上,任怎麼躲也躲不開。
這時的不舍,更是呼之出。
自那以后,楊軍的影仿佛被人刻在了仇珊心上。沒幾天,楊軍的一些基本況,也有意無意傳到了這邊。
比如,楊軍比大四歲,家境良好,父母經商,兩個姐姐都已結婚生子。自打大學畢業后,就跟著他大姐夫在工地上包工程,收很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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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應到了仇珊的牽掛,抑或是楊軍本就對容貌秀,有著穩定面工作的仇珊一見鐘了。
總之就是,聚會過去不到二十天,仇珊就收到了楊軍的邀約。
二人順理章地相了。仇珊心地純良,沒做任何保留地告訴楊軍,他就是的初。
不過,楊軍卻說,在之前,他曾有過一個友,是他高中同學,因方家有傳病,楊爸楊媽堅決反對,二人才分了手。
仇珊當時覺得,過去的終歸已經錯過,只要楊軍的現在和將來屬于自己,就行。
04
只是,仇珊還是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這世上的死灰都能復燃,更何況是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