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抿著發白的，兩腮的不時，恨不得把牙齒咬碎。
他沒想到，自吞果還不夠，還要被離婚！憑什麼？做下虧心事的人不是我，要離婚也應該是我先提出來！
許川被一氣從椅子上猛然提起，他想對著面前這張不屑的臉，吼出他的心里話。
由于起得太猛，雙腳過度用力，左腳一陣劇痛。像一把利劍刺穿他的意志，攥的拳頭頹然散開，不聽話地抖著落回椅子上。
許川使勁兒咽下一口唾沫，囁嚅著乞求道，“能不能看在兒子的面上留下來，繼續維持現狀也可以。”
李瑩瑩一聲冷笑，“許川，不虧人家都瞧不起你，你是真窩囊啊，綠帽子還沒戴夠。婚我離定了，你說什麼都沒用。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讓這個小縣城人盡皆知，你許川是一只在殼兒里的烏！”
許川紅了眼睛，著氣側過去。李瑩瑩這是踩著他的臉皮在地上，屈辱、恥、憤怒、痛苦織一條麻繩，把他牢牢綁在椅子上。
“找時間去民政局把證領了吧，越快越好。”許川從牙里生地出這句話，似乎這樣就能把碎了一地的尊嚴拾起來一片。
05
世上沒有不風的墻，有鄰居在城里看見李瑩瑩和陌生男人親地出雙對。
當兩個人的，被第三個人發現，那麼它就不再是兩個人的事，而了大家的事。
一段桃新聞迅速在汽修廠周圍擴散，流言蜚語好似一場沙塵暴，讓漩渦中心的許川不敢睜眼，不敢抬頭。
除了接送兒子上學，他一分鐘都不敢在外面多待，只有躲在暗仄的地里，仰著脖子修理車底盤上的故障，才能抖掉滿嘲笑的眼神。
許川覺得自己不是跛了一只腳，而是缺失了一條，再也站不起來了。他的后半輩子就要低著頭弓著腰，在眾人鄙夷不屑的目下茍延殘。
這一切，都是李瑩瑩造的。想起那晚燈下，李瑩瑩對他的侮辱和蔑視，許川恨得牙直，他把手里的扳手用力摔到地上，沉悶的空氣被當啷一聲脆響劃破。
“這就對了嘛，老婆都滾到別人床上了，還有心思干活？”許二白背著手一步三晃地走進修理間，“老弟，你可真能沉得住氣，這要是我老婆在外邊搞，我早帶著照相機捉去了，狠狠敲那野漢子一筆錢。”
話里話外都在譏諷許川弱窩囊。
“別人嘲笑我也就算了，你頂著一張八卦圖的臉，有啥資格嘲諷我？滾到你家棺材板里去，別來煩我！”許川惡狠狠地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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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劈頭蓋臉一通罵，許二白憤憤不平，“你也就跟我能，有本事你找狗男報仇雪恥去！窩在家里大氣不敢大門不敢出，你他媽就是個慫包蛋！哼！”許二白氣憤地扭頭就走。
許川一屁坐在地上，覺得里漾出一酸水，要通過眼眶爬出來。
06
第二天，李瑩瑩開著程煒的破車回來了，來收拾的東西，要徹底搬出去和程煒同居。
許川仿佛看見李瑩瑩泛著紅的臉上，刻著八個大字“寡廉鮮恥，沒沒臊”。
門口停著的破車，像一把干柴，引燃了許川心里的火星。腦袋里飄起許二白罵他的那句“慫包蛋”，又像一陣風，把火苗吹得肆無忌憚。
熊熊火焰幻化一顆惡念的種子，迅速落地生。
“那車后面的兩個胎缺氣了，我把車開到修理間，幫你補點氣。”許川轉向那破車走去。
李瑩瑩看著他一跛一跛的背影，越發嫌惡，越發不想再看見這個人。
李瑩瑩走后，屋里洗劫一空，只剩下兩扇搬不的柜，空地杵在那。
許川不由自主地高抬下，一抹笑意從他的臉上倏然掠過，報復的㊙️像不斷膨脹的氣球，滿整個屋子。
興過了頭，忘記接兒子放學。許川急急忙忙趕到學校，老師卻告訴他，兒子早被他媽媽接走了。
許川嚇出一冷汗，雙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勉強撥出李瑩瑩的電話，但沒人接聽，再打，還是沒人接聽。
許川已經站不住了，踉蹌著靠到旁邊的樹干上。
再打，如果還沒人接電話，他就要打110了，還好他終于聽到李瑩瑩氣急敗壞地聲音。
“我就是想帶孩子吃頓飯，不是跟你搶孩子，至于這麼連環催嗎？”
許川懸著的心慢慢落地，輕言輕語地對著電話說，“瑩瑩，你別生氣，先按照我說的做。你現在慢慢靠邊停車，那車有點病，等我過去修一下。一定要慢啊！”
07
許川一路疾馳趕到李瑩瑩停車的地方，看到母子安然無恙地坐在車里，重重舒了一口氣。
在寒風中，許川修車修到兩頰淌汗，李瑩瑩心里的石塊被歉意和漸漸化。從包里拿出面巾紙遞給許川，“對不起，謝謝你。”
許川心五味雜陳，不敢直面李瑩瑩，假裝被別的景吸引，側著頭回應道，“車修好了，你帶兒子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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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許川自己知道，他曾種下惡的種子。
在幫李瑩瑩給車胎補氣時，他用一個壞掉的制泵封圈換掉了原本完好的封圈。如果汽車制泵封不嚴，急剎車會致使車子跑偏，很容易導致翻車，甚至會車毀人亡。
許川下棉外套，狠狠砸到地上。他需要寒風吹散圍繞全的怨氣，需要寒風吹醒被恨意沖昏的頭腦。他后悔，不該由恨生出惡。若不是兒子的安危像拳頭一樣打在他的良知上，他很可能就變了謀🔪犯。
恨讓人頭昏眼花，看不清事的本質，這恨的源頭真的是李瑩瑩嗎？
不是，他自己才是真正的源頭，源自他的自卑，源自他的跛腳。跛腳是樹，自卑是由此生出的樹干，恨則是從樹干上生出的枝枝蔓蔓。
驚恐之后的冷靜理智，讓許川看清了自己。
萬幸，沒有讓惡的種子開花結果，他及時悔悟鏟除了它。
而這個將永遠埋在他的心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