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重州沒有回頭。
門打開,他的影消失了。
我知道,我們之間,是徹底地了斷了。
12
訂婚禮結束,婚期敲定后,媽媽心滿意足地回了老家。
我照舊朝九晚五地工作。
周末江明會如常和我約會。
等到婚禮前一周的時候,我會搬到江明的住。
所有人都很羨慕我找到這樣好的丈夫。
畢竟江明家世很不錯,人也長得英俊斯文,待我又是這般的溫。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
等著我的,會是很漫長的孤單時。
我的丈夫另有所,我只會為一個冠冕堂皇的擺設。
但人不能太貪心,既要又要。
我安然地著這最后一段單的時。
和閨去吃想吃的食,去想去的城市旅行。
最后一站,我和閨選擇了蹦極。
從高空跳下去那一瞬。
我還是沒能忍住,哭著喊出了傅重州的名字。
自此之后,我該是徹底放下,忘他了。
只是,如果我沒有無意間聽到江明和周巖發生的那一場對話。
也許,我會就此認命,心甘愿做有名無實的江太太。
「江明,你們江家就你一個兒子,婚后,你父母一定會催生的。」
「周巖,我和你說過無數次了,我不會許茵的,我不喜歡人,我只喜歡你。」
「那你告訴我,你怎麼應對這件事?讓江家絕后?你父母會同意?」
「現在醫學很先進,我可以讓許茵去做試管。」
「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會答應你。」
「你和許茵之間是合法夫妻,法律保護,將來再生下孩子,你們這個三口之家就固若金湯了,但是我呢。」
周巖抱著手臂,輕笑了一聲:「等你對我厭倦的時候,消磨干凈的時候,一腳踹了我,你再回歸家庭?江明,我記得你從前也往過友,你并非完全對人沒興趣。」
「我不會,周巖你知道的……」
「我不信這些承諾,除非你答應我這件事。」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離開的。
一直到深夜,我坐在地板上,全都涼了,才漸漸地回過神來。
「讓許茵生兩個孩子,一個你的,一個我的,江明,我們的關系不能見,我沒有安全,我需要用這個孩子,把你綁住。你知道的,我太你,不能失去你,我沒有第二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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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巖的話,又在我的耳邊回。
我知道江明不我,也知道他周巖這個男人。
我接一切現實,做好了孤獨一生的準備。
試管嬰兒我也可以接。
但是,周巖這樣荒唐無恥的要求,但凡是個人,都不能接。
可江明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他甚至對周巖說:「干脆不做試管,傳出去不好聽,別人還以為我有什麼疾呢。畢竟我們江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如這樣吧周巖,你和許茵……」
我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又瘋了一樣哭出聲來。
撥通媽媽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焦灼擔憂地詢問我出什麼事了。
「媽媽,我不想結婚,不想嫁人,我辭職回老家陪著您好不好?」
13
電話那端是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我低低的啜泣聲。
片刻后,我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尖。
「許茵!你是想要死我是不是?」
「你要是敢不結婚,我現在就從樓上跳下去!」
「這麼些年我們母倆過的什麼日子,別人不清楚難道你不知道?」
「如今你終于要風風嫁人,媽這半輩子的窩囊氣終于可以出了,你現在告訴我你不結婚?」
「許茵,我警告你,就算你死,我也要把你的尸💀抬到江家去!」
「媽媽……我是您的兒啊,您能不能也疼疼我?」
「江家哪點對不住你?江明那樣好的男人,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媽媽……」
「別以為我不知道許茵,你上大學時跟野男人好過,你早就不干凈了,江明還愿意要你,你知足吧你!」
「我只和你說最后一次,如果你敢作妖,讓我臉面掃地,許茵,我就跟你一起死!」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怔怔著窗子外漆黑的天幕。
其實我的命運早在八歲那年就定格了。
我的人生路沒有明,是一條充斥著黑暗和荊棘的死路,絕路。
曾經我也幻想過,自己的那個人可以把我帶出去。
但是那一句「我當然不會娶許茵的,不合適。」直接切斷了所有希。
連逃離都是狼狽的,兵荒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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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本不敢去想被媽媽知道我和傅重州的事。
更不敢去想,媽媽若是知道傅重州本沒有想過娶我,會怎樣發瘋。
其實傅重州本沒有任何錯。
我們確實不合適。
我們本,就不該有那一場開始。
小時候我時常在想,如果我也有一個兒。
我會怎樣疼,怎樣溫地和說話。
我要做一個什麼樣的母親?
是必定不可以如我的媽媽那樣的。
很我,這一點毋容置疑。
只是那種,太讓人窒息了。
但母親和孩子,是相連的,是一的。
哪怕生下來那一刻被剪斷了臍帶。
但卻還有一條無形的臍帶在束縛著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