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阡陌通,沃野千里,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快樂的微笑。
他們見到了我,非常熱地邀請我一起吃飯。
盛難卻下,我被他們拉到了家里。
一道道食佳肴被村里的人不斷端上來,酒如同白水一樣源源不斷,我一邊喝酒一邊大口吃,愜意的覺遍布全。
推杯換盞間,眾人洋溢著歡樂的笑容。
坐在我對面的村民看不清臉,他見我吃得開心,便笑地問道:
「你還記得我囑咐過你什麼嗎?」
我早已喝得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地答道:
「什麼囑咐?我不是第一次來嗎?」
我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我明顯覺他的笑容停止了。
周圍變得安靜下來。
他放下筷子,緩緩張開,說:「我和你說過『不足為外人道也』。」
「可你是不是全忘了?」
「你做了什麼?」
「你做了什麼?」
空氣靜得可怕,他提高了聲調,大喊著:「漁夫,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的酒瞬間醒了大半,慌忙低下頭看著自己。
一簡陋的蓑,一雙快走爛的草鞋。
這不是我!
一冷氣直沖天靈,我迅速站起來,看向周圍。
這里哪有什麼沃野千里,阡陌通。
腳下是黏膩的土地,高懸在天上的太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無比的天空。
盤子里的食佳肴變了麻麻的魚鱗,酒杯里呈現妖異的。
至于村民,這本就不是什麼村民。
他們的胳膊張開了一張張,不斷質問著我:
「你都做了什麼?」
「你都做了什麼?」
我痛苦地捂著頭蹲下,里不斷大喊著:「我不是漁夫!我不是漁夫!」
「我是白居易!」
隨著這炸雷般的話語落下,四周嘈雜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一切靜止了。
我慢慢放下胳膊,站起來。
土地、怪以及魚鱗都消失了。
我又回到了來時的口,面前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簡陋的蓑和一雙破爛的草鞋,正背對著我。
他是誰?
8.
那人仿佛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喃喃自語道:「我不應該去那里的。」
我方寸大,說:「去哪兒?你是誰?」
他好像聽不到我說話,依然自顧自地說著:「我原以為那里只是一世外桃源,便把這次經歷當了奇遇。雖然桃花源里人告訴我不可外泄,但我還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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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回去的路上做了標記,心想著報告太守,能賞賜我一番。果然,太守聽到消息很激,賞給了我很多錢,并且帶人去尋找那桃花源。」
「后人都說太守沒有找到就回來了。」
他的緒突然變得激起來,不控制地喊道:
「假的!假的!」
「太守找到了!太守找到了那桃花源!」
「他被它們發現了!」
「太守回來了!但回來的本就不是太守!他被『它們』同化了!」
我到他的正劇烈抖著,磕磕地接著說:
「劉子驥……他……他也找到了……」
「病終,他本就不是病終的!」
「陶淵明也被『它們』盯上了……」
說完,他居然低低地啜泣起來。
我的大腦早已被這些話沖擊到呆滯,過了一會,我拍了拍正在哭泣的他。
不知為何,我鬼使神差地問出了一個問題:
「那你呢?」
聞言,他停止了哽咽。
他慢慢地轉過頭,張開了他的雙手。
我終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一只又一只手從他的口貫穿開來,手上有、眼睛等各種。
無數只手上的同時張開。
「如你所見。」
9.
「啊!」
墳墓前,一個男人電般地坐直,大口大口地著氣。
我平復了自己的心跳,發現自己本就沒移過,依然還在自己原來的地方。
陶潛先生的墓碑就靜靜地佇立著。
我的長衫早已,下的草地相比原來更加潤,一切都彰顯著我做了一場無與倫比的噩夢。
化為誤桃花源的漁夫,夢中一個個詭異的怪,真正的漁夫口中那些無法形容的詭之事,所有回憶就像是剛剛發生過一樣真實無比。
但萬里無云的晴天又告訴著我另一件事,那就是今天連霧都不會起。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覺縈繞在我的心間。
虛假和現實在恍惚之間重合,一件又一件事不斷更改著我原本的命運軌跡。
到底是我的幻覺?還是真的有什麼東西?
饒是我再失意,再落魄,也不可能生出這麼莫名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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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地呆了片刻,讓微風不斷拂過我的臉龐,使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依舊在人間。
一刻鐘后,我拜了拜陶潛先生的墓碑,離開此地,返回潯城。
在我走后不久,墓碑的背面約約生出一行小字:
「桃源之旅,黃粱一夢。」
10.
回到住宅后,我思考了很久。
幻覺與現實的錯越來越影響我的神。
大日如怪臉,明月若胃腔。
我索從宅子里出來,去往潯城的鬧市。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斷在街道走過,商販賣力推銷著自己的貨,只為了能比昨天多賺幾文錢。
我站在鬧市的最中央,一聲聲賣聲不斷傳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