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巍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回踱步，半晌，才悶悶地開口：「沒辦法了，失敗了只能重新配了」。
「這次在家擺流水席，請五仙坐鎮，風風地迎沈氏姑娘翠翠進門。」
所謂五仙，是胡黃白柳灰。
八爺一早畫了五仙的畫像，擺好了貢品。
黃仙位東，白仙西，柳仙坐南，灰仙守北，胡仙鎮中。
我媽一陣布置，上有些不樂意：
「八爺，咱至于給這些畜生擺這麼大的陣仗嗎？」
聽到我媽的話，本來在旱煙的八爺，重重地把煙桿拍在桌子上。
猛地抬頭怒視著我媽，兇狠的眼神把我媽嚇了一個踉蹌。
「胡言語，不知死活，這是五大仙家。」
「今日若無這五仙坐鎮，開路，守平安，翠翠把你家拆了，可怪不得旁人。」
隨著三爺話落，供五仙的五個方位，香燭竟然齊齊熄滅。
八爺臉大變：「不好。」
突如其來的奇異現象，把我媽也嚇得不輕。
八爺直接上去了我媽兩個子，讓我媽跪在地上死命地磕頭。
我媽這時還哪敢多話，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來，乒乒乓乓地磕著頭。
直到我媽磕得滿頭鮮，香燭無火自燃，八爺才重重松了一口氣，又重新坐下。
八爺冷冷地看著我媽：「膽子太了，對五大仙家你都敢出言不敬，桂芬，如果你再這麼口無遮攔，這事我是真的不敢再管下去了。」
我媽一聽八爺想撒手，瞬間急了，一個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口齒不清地說：「八爺放心，放心，我聽話。」
八爺冷哼一聲不再看我媽。
5
接著八爺開始在我房間里鼓搗。
八爺在床頭點了兩嬰兒手臂高的大白蠟。
灼灼的影下，映得八爺的臉慘白慘白的。
八爺目灼灼地看著我：「記住，今兒晚上睡覺的時候你把腳尖對準床頭，這樣那個娃子就看不到你。」
「婚必須要配，不然娃娃怨氣難消，咱們全族都要陪葬。」
「但是婚配了，只要這個娃娃進了房門就可以，不用非得和圓房。」
我瑟著脖子：「八爺，我知道……」
說著，八爺又往我手里塞了一道符：「好孩子，晚上你拿著這道符躺在床上，這樣就算那個娃子看到你了，這個符也能保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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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點著頭：「八爺，我記住了。」
月上柳梢的時候，八爺站起來：「句句，我走了，記住，腳尖一定對準床頭。」
我渾抖地點著頭，目送八爺出門。
6
八爺剛走，我就把鞋了，鞋尖對準床頭。
我擺弄了幾遍，直到把一雙鞋擺一條直線，確定方位沒問題后，我才上床，用被子蒙住頭，大氣都不敢。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被悶得渾大汗，想頭氣的時候，突然狂風大作。
這邪風把我屋子里的門跟窗戶都吹開了，屋子里的擺件也被吹得七零八落的。
可偏偏床頭的兩白蠟燭一點都沒影響，依舊灼灼地燃著。
我被嚇得在被子里瑟瑟發抖，就連牙齒都在打戰。
過了不知道多大會，風停了，我剛想松口氣。
就聽到了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就像一雙腳在地上蹭前行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到停在我床邊戛然而止，我在被子里大氣都不敢。
更不敢出頭去看。
這時，八爺給我的符在我手心里開始灼灼地發熱，滾燙的灼燒，讓我心里稍微安定了幾分。
又想到八爺說，翠翠看不到我，我地松了口氣。
7
房間久久沒有靜，就在我以為翠翠是不是走了的時候，床頭的一聲「句句」把我嚇得險些尖出聲。
尖聲卡在嚨里，被我生生地咬著舌頭，咽了下去。
見我久久不回應，翠翠吼了一聲……
我瑟在床上，嚇得渾發抖。
翠翠站在床頭幽幽地唱著：「冤有頭，債有主，奈何奈何一家親。」
「句句，把被子拿下來，看看我，看看我……」
翠翠的聲音如泣如訴的，特別哀怨。
而且聲音帶著一說不明白的蠱，我不控制地慢慢揭開了被子。
因為我是頭朝下趴著，所以揭開被子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雙踮著腳跟穿著紅繡花鞋的慘白森的腳。
我嚇得大氣不敢，但是頭還是不控制地慢慢地向上去。
穿著大紅嫁的翠翠，站在我床邊，正幽幽地看著我。
大白蠟燭映照得翠翠的臉慘白慘白的。
翠翠明明是在笑，但是眼睛中卻流出兩行淚，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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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地咬著舌頭，生怕因為害怕喊出聲音，被翠翠知道我在哪。
翠翠看著我嘿嘿地笑，看得我渾發。
那直勾勾的眼神，不像是不知道我在哪的樣子……
莫非翠翠能看得到我？
這個想法一出，我被嚇得渾冒著冷汗。
不可能不可能，八爺說了，只要鞋尖對床就沒有人能看到我。
巧合，巧合，翠翠不可能知道我在哪的……
8
翠翠就那麼生地站在床邊，盯著我看。
我半蹲著坐在床上，全發抖，渾發麻，一也不敢。
過了好久，翠翠幽幽地嘆了口氣，轉向門外飄去，翠翠轉的那一瞬間，大白蠟燭瞬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