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不愿,但還是冷哼一聲,走了出去。
我蹲下,幫徐淳把他屜里的東西一點一點撿起來,旁邊的學生也幫忙把他的桌子扶了起來,我們沉默著收拾了殘局。
最后,我看著那個被撕得碎的小熊,對徐淳說:「能把這個給我嗎?」
徐淳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半晌,我看見有什麼東西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浸地板,悄無聲息。
我又捧起了小熊被扯掉一半的耳朵,從口袋里掏了一包紙巾遞給他。
「老師……」他的聲音低不可聞,「我真的那麼惡心,真的是一無是的廢嗎?」
「徐淳,你相信老師嗎?」我也輕聲說,「你不惡心,你很可,你喜歡這些東西沒有問題,你是個很優秀的學生。我知道你學習很努力,這次月考你在班上進步了十三名,我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你,但你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所有人都可以討厭你,但你自己不能討厭自己。」我說,「你是我的學生,我會保護你的,我向你保證。」
他那雙死灰一般的眼睛又燃起了些許亮。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進了辦公室,給坐在我位置上的人倒了杯水。
「安老師,我知道學校有些活應該積極參與,」徐淳的媽媽還是用那雙細長的眼睛覷著我,「但高三的學生最重要的事還是學習,那些與學習無關的東西,還是搞的好。」
「徐淳媽媽,」我給遞上了一張績單,「徐淳一直有在努力學習,您看,這次期中考試英語的難度很高,但徐淳還是拿了這麼高的分數,而且他的排名也上升了很多,在班里可能不明顯,但放在年級里就很可觀了。而且,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薄弱點,徐淳的理綜是差了點,但我聽別的任課老師說,徐淳已經找他們制定了完整的學習計劃。學習都是循序漸進的,您也要看到他的進步啊。」
仔細看了一眼績單,人的臉好看稍許,但又很快沉了下來:「他本來就不聰明,就應該一門心思讀書。結果我昨晚進他房間,就發現他又在那里補補,那些布頭啊,娃娃啊,都是孩子喜歡的東西,你說他一個男生,要是打打籃球我就不管他了,結果他玩這些,以后能有什麼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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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意和爭論,的觀念也不可能因為一次談就改變。
可我看著不以為然的樣子,總有些為那個歡天喜給我設計稿的男孩可惜。
我大可以順著的話全盤否認他,附和幾句讓開心的話,然后客客氣氣把送走,不引起其他。
但人活在世,如果沒有堅持的東西,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我從徐淳那里大概了解了他家里的況,也明白,您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
人有些錯愕,隨即臉微變,一種微妙的難堪、狼狽、驚慌次第從臉頰掠過,最后腮幫子了,出了一句:「他倒是什麼都愿意跟老師說。」
「徐淳是一個心思很細膩的孩子,我之前讓全班寫下他們的夢想,徐淳寫的是,希當個設計師,」沒等人發火,我又繼續輕聲說,「他說媽媽總是給他買服,都忘了自己,他想設計一種品牌,每一件服,第一個試穿的人,都是他的媽媽。」
人驟然愣住。
的顴骨有些抖,就仿佛被走了那繃的弦,整個人都忽然松弛了下來,翕,從一個刻薄又明的人,變了一個有些不知所措的母親。
半晌,吸了吸鼻子,嘟囔道:「那有什麼出息。」
還是一模一樣的話,可的語氣已經弱了下來。
「我就希他好好讀書,以后考個好大學,以后找份好工作……」向窗外,聲音近似喃喃,「別跟我一樣,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錢。」
「不會的,」我溫和地看著,「徐淳一直把您當做他的驕傲和支柱,那麼您呢,能不能給予他一點點的信任?」
「這次運會我答應他做吉祥,他很高興,我也向您保證,這不會影響他的學習,他會順著自己的路走下去,可能和您設想的道路有所不同,但他的未來,一定也會明燦爛。」
人張大了,最后只是倉促地抬起手了眼睛,猛地站起,往外走去。
我跟著往外走,卻見到蹲在辦公室外鼻頭紅紅的徐淳。
看見我們忽然出來,他立馬站起來,忐忑不安地看著人。
人還是抿著,一副刻薄的模樣,皺眉在自己破舊的包里翻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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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掏出一個明的塑料袋,里面裝著一沓凌的鈔票,有一塊的,有五塊的,數額都不大。
語氣不冷不熱:「好不容易運會,你也去買點吃的喝的,和同學出去玩玩。昨晚進你房間就想把錢給你……」
說到這,把塑料袋塞進徐淳手里,沒再說一個多余的字,轉就走。
徐淳追上去:「媽……」
人轉過,不耐煩地說:「又干什麼?天想些有的沒的,你媽服夠穿,不買只是嫌麻煩,用得著你一個小孩心家里那些事?要你好好玩就好好玩,別每天悶在家里,偶爾也休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