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閉關的第二年。
我仍是日日去找他。我想，他說不定會往門外看上一眼。
第三年。
第四年。
……
第五十八年的時候，師尊終于出關了。
我卻早在五十年前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天湖劍宗上一任宗主早已羽化，師尊是的親傳弟子，但因為當時年歲還有些小，便由一位長老做代理宗主，師尊繼續做他的宗主。
而如今，師尊已做了兩百年的宗主了。
此次出關，來迎他的人不。
師尊出關已是元嬰后期，若非殿里面還有個主，我還真當他在苦心修煉。
男主可真是好命，便是閉關療傷也能悟出點什麼，讓修為更上一層樓。
我展開笑，道：「恭喜師尊。」
師尊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無甚表示。
若還是五十年前，我怕是能從他一個眼神里看出花來，猜他是我念我，卻礙于眾人在場著心思不好表達。
12
「諸位師叔不妨里面坐坐？」我心里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懂事好弟子的樣子。
一群人來賀喜師尊，一直站在門外也確實不合適。
快進去瞧瞧你們宗主的小火鳥。
師尊似乎不悅地瞥了我一眼，但也不能奈我何，道：「閉關許久，殿雜，今日怕是不能招待諸位師兄弟。」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個清潔法便好了。
師尊真可，連謊都不會撒。
幾位長老自然也都聽出來了，但也不是非要去你家坐坐，便識趣地走了，就是走前留了幾個別有深意的眼神。
師尊瞧著似乎有話和我說。
我卻對他無話可說，一個眼神也不愿給他，隨師叔們一起走了。
我要說的話早在五十年前就同他說盡了，只是他沒聽見，或者聽見了沒往心里去。
我這般作態，師尊肯定猜我只是許久見不到他心里不快罷。
二師兄如何玲瓏，自然有些瞧出來了。
他追上了我，同我說，男之本就難測，他也有求而不得的時候，過個幾年就放下了，修真無日月，我還有大把的時。
最初知道的時候，我也是這般想的。
我扁著，委屈道：「二師兄你說的是，我對師尊太過執念了，我不想如此。」
我又道：「要不二師兄給我介紹介紹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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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兄委婉表達了一下：他認識的男修可能不太適合做道。
但我還是隨二師兄見了幾個他的狐朋狗友。
二師兄出修真世家，又是第一宗的親傳弟子，放在凡間也是一等一的皇親貴胄，結的狐朋狗友也都是些大派弟子或是世家公子。
我長得實在好看，一出場就到了他們的熱烈歡迎。
有幾個一看就不是好男修的迎了上來，二師兄把他們瞪了回去。
我言笑晏晏，和幾人換了名帖。
二師兄傳音問我：「你是不是有些不擇食了？」
「就算找不到和師尊一般的，好歹也找個有師尊一半好的。」
師尊又能比他們好上多？
我回到府，卻見一個頎長的影正坐在廊下。
我下心里的鄙夷，深吸了兩口氣。
「師尊！」
師尊轉過，那張比修還的臉出了一個淡笑，問道：「你去哪里了？」
我去給你戴綠帽子了。
你一頂，我一頂，這才算道。
我心緒不平，如今對他因生恨，恐被看出端倪，道：「好久沒見到師尊，師尊可以抱抱我嗎？」
師尊愣了一下，終于抬起他那高貴的執劍手，將我輕輕地摟過去。
我原以為，我對他的怨，早就在他閉關的這幾年里消散得差不多了。
我埋在他懷里，眼里忍不住涌上潤。
師尊，我不再慕你了。
師尊想帶我進屋。
我道：「我想去師尊那里。」
師尊道：「這里不好嗎？」
我道：「我這兩年多在外面做宗門任務，府里有些雜。」
師尊似乎噎了一下。
「那這次先不了，久別重逢，你陪為師坐會兒吧。」
「怕是不行，我應了大師兄，這兩天去幫他打理門派事務，他如今正在修為進階的重要關頭，實在沒有多余力兼顧所有事務。」
師尊看了我半晌，終于道：「好。」
我沒有騙師尊，大師兄確實需要我這幾日幫他搭把手，只是此事沒有急到片刻不能停歇。
我到了大師兄那里，大師兄已經閉了關。
我正在整理今年新晉的弟子名冊，卻聽一聲傳來——
「大師兄，我來拿這幾年落下的弟子俸祿。」
說著，一襲紅出現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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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能在這里看到，大師兄的府制居然也是對開放的。
大師兄一向心善，又需要打理宗門日常事務，他的府制對很多弟子都開放。
但為何對開放？
13
「秦嫵。」道，「你可還記得我？」
我該記得嗎？
「記得，五十多年前，你曾來門派求助我師尊救你一命。」我笑道，「姑娘你怎麼還在我們這里？」
那修英姿颯爽，亭亭而立，背脊像師尊把柄仙劍一樣直，似乎一點都沒聽出我話里的譏諷。
「你可能不知，我早在百年前就是師尊的弟子。」
我知一半吧，畢竟那書簡介上已經寫明了，主和男主是師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