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覺得難,神魂越來越虛弱,我每日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從前心里懷著恨念,還能強撐著四飄搖,尋求報仇的方法。
現在,我緒已然平靜許多。
只是放不下樊樓罷了。
樊樓握了斬魂刀,我不放心,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他瞪我一眼,一掌掃開還要來殺我的人參:「你不給我找事,我就沒事!」
我嘿嘿笑兩聲。
我們聊著天,沒注意到不遠被忽視的長淵。
他猶如青松,銀白長袍襯得愈發圣潔,看不清緒。
他我:
「凰,我把丹還你,你自己來取。」
20
他張開雙臂,做出毫無防備的姿勢。
我看不清他的臉。
旁邊倒地不起的人參大吼:「不要!凰!不要把丹取走,他騙你的,他……」
人參話說一半,被下了言,躺在地上嗚嗚。
滿臉淚水,痛苦干嚎,卻說不出話來。
我在猶豫。
樊樓在后推了我一把:
「去拿回來,那本就是你的東西。」
我覺有點不對勁,又看了眼人參,哭泣著,滿眼懇求朝我瘋狂搖頭。
長淵卻開口了:
「說得對,我騙了你很久,凰,你太蠢,三兩句話就能騙得你把心頭給我,把丹給我。太蠢了。」
我怒從心起,被耍得團團轉,被背叛……
我慢慢走近,問長淵:「你既然一開始就是為了人參接近我,為何現在又要把丹還我?」
「見你蠢得可憐,不忍心……」
「我不蠢!」
我咬后槽牙,朝長淵心口出手。
剎那間——
本就屬于我的丹回到手中,慢慢沒在里。
長淵的臉在瞬間白了幾個度。
他忽然把我摟進懷中,力氣極大,仿佛要把我擁進靈魂。
他上有青松淡香。
「對,你才不蠢。」他輕笑。
他雙臂的力氣在漸漸消減。
高大的男人沒了丹,猶如勉強拼好的碎紙,風一吹,就散了。
長淵在我耳邊,用我曾經最悉的寵溺語氣道:「凰,再見。」
21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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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淵!」
「長淵!」
長淵的靈在頃刻間消散,人參言也解了,瘋狂爬過來,慘著去抓天空飄散的靈。
我低頭看自己空的手,耳邊是人參的慘。
不停喊著長淵的名字。
我覺到丹田一燒熱,隨后渾起火!
我被火包圍,三昧真火于我來說只有熱,并不燙。
這是凰涅槃的前兆。
我活了三百年,第一次涅槃。
樊樓不知何時到了我眼前,他朝我手,我連忙后退。
「別我,會被燒傷!」
樊樓依舊靠近,安我:「別怕。」
「我不怕,是你該怕!」
「我也不怕。」
接著,我就看到樊樓的手,穿過世間所有人都害怕的三昧真火,上我的臉頰。
我疑間,只見火焰也燒了樊樓全。
「樊樓!」我慌喊道。
「小凰兒,給你看看我的原形。」
在我化作凰神鳥時,眼見著樊樓也化作了凰!
我裹在火中,聽到樊樓無奈的聲音:
「雄雌凰,小凰兒,你竟真將我忘得干干凈凈。」
「啥?」
「算了,當你的凰吧。」
我還想再說話,三昧真火已然將我神智燒得眩暈。
22
云海天際,赤紅一片。
兩團艷紅之火在天空上方盤旋,纏,最后,神鳥展翅——
一一凰在天界上方轉悠了許久。
我被三昧真火燒得頭腦清醒,才猛然想起樊樓的存在。
他說得沒錯,我本就屬于他。
凰一族,從來都是雙生伴。
我還是凰蛋時,樊樓就在我邊了,那時我們能相互知到。
只是后來,還未鉆出蛋殼時,樊樓的蛋被一陣風吹落,掉魔界,而我已然好好地待在三生樹上。
最后,破殼,被天界團寵。
也難怪三界眾生都看不見我的神魂,他卻能瞧見。
我忘了他,他卻記得我。
「一開始我只想逗你玩。」樊樓說。
「啊?」
「但你不愧是我的命定伴,我越瞧著,越喜歡。」
樊樓與我大婚那日,普天同慶。
他牽著我的手,說:「小凰兒,我能陪你很久很久。」
番外:
1
人參視角:
五百年后,臨淵出關。
他是長淵的哥哥,法高強。
我抱著最后一希找上他:「臨淵上神!長淵上神靈已散,我用半條命,留下他最后一神魂,求您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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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華貴英武,氣勢龐大。
他瞧著跪在地上的我:「人參?」
「我是!」
「長淵是怎麼回事?」
我哭著將來龍去脈講給臨淵。
當年,長淵與凰要好,可他卻在獨自清除三界惡靈時被襲,陷長眠,靈即將消散。
凰吐出丹救他,自己丟了命。
我本是長淵殿做雜事的小仙,卻一朝被長淵看上。
不是那種看上——
他要我陪他演一場戲。
他說他有凰的丹,能覺到凰還剩一縷神魂,只是搖搖墜,需要有求生的才能聚集神魂。
所以他才想了讓凰生氣的法子。
他對外宣布與我在一起,把我寵上天。
凰子剛烈,定然不了。
長淵也說,他覺到凰的神魂,一天比一天好,他說,只等凰神魂再聚集些,恨意更濃,到時候凰便能有法力奪回丹。
可后來,凰的神魂似乎走得很遠,許久沒回來。
長淵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