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鏗鏘叮當的玉佩搖曳之聲、窸窸窣窣的之聲、鶯鶯燕燕地問候之聲織一片,雖然是人聲嘈雜,但也熱鬧非常。
又有琥珀送完紫薇回來,珊瑚幾個或拿了手帕,或拿了汗巾,或拿了翠花送,又是一番笑語喧闐。待冬青領了使婆子提食盒來,大家又你推我讓,分了主次坐下。
吳孝全家的自然是上座,琥珀是正主,陪在一旁坐了。又要推冬青坐吳孝全家的下首,冬青抬了抬手上正端著的一碗火薰,笑道:“眾位姊妹準備由誰服侍呢?”
翡翠眼珠一轉,立刻指了濱:“今天讓你做回東道。”
濱笑地去接冬青手里的火薰:“姐姐今坐吧,我來服侍眾位貴客。”
吳孝全家的也拉了的手:“坐吧,坐吧。又沒有外人。”
琥珀見了,站了起來:“姐姐今天為我忙里忙外,我不想拂了姐姐的好意,這才坐在這里的。姐姐要是不坐,我更是不安了。”
冬青執意不肯,珊瑚想著每次姊妹們聚聚,冬青都是那個坐在下座幫著捧湯捧羹、上茶上點心的人,何況這次是自己屋里宴請,再這樣爭執下去,不免壞了氣氛。又想到以后要和自己的好姊妹琥珀一個屋里,琥珀又是被大太太突然拔過去的,不比和十一小姐親厚,如關鍵的時候能在十一小姐面前幫著琥珀說上一二句,琥珀的日子要好過多了。因此存了奉承之心。
笑著拉了冬青的手:“既然如此,那姐姐就挨著我坐罷!”說著,坐到了吳家孝的下首。
這樣一來,冬青雖然免了坐次頭席的位置,但也坐到了次次席的位置上。
翡翠是最機敏的一個,看了看站著的琥珀,又看了看坐著的珊瑚,坐著到了琥珀的下首:“那我就不客氣了,和珊瑚姐姐坐個對面。”
再推遲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冬青只好虛坐到了珊瑚的下首:“姊妹們也太客氣了。”
能到大太太屋里的,都是伶俐人。
杜薇就推著玳瑁坐到了翡翠邊:“姐姐快坐了,我們都站酸了。”說著,坐到了吳孝全家對面的末席上。杜鵑也不客氣,笑嘻嘻地挨著杜薇坐了。
濱看著松一口氣,邀雨桐、雨槐、白珠、金珠另坐一桌。
Advertisement
就有人了簾子探頭探腦的。
秋眼尖,喊道:“百枝姐姐怎麼這個時候才到!”
大家聽著過去。
就看見一個材高挑纖細的子走了進來。
正是十娘屋里的大丫鬟百枝。
進來就給屋里的姊妹蹲著行了個福禮:“我來遲了,姊妹們多多諒解!”
琥珀和冬青站了起來,雨桐起把拉著往自己那一桌去:“今天眾姊妹都在,你這次來遲了,花言巧語可推不了。等會要罰三大杯才行!”
百枝連連求饒:“好妹妹,我這可是了功夫出來的。”說著,從袖里拿出一個大紅折枝花的荷包,一個綠縐紗汗巾來:“這是我和九香給妹妹的見面禮。”又對冬青福了福:“今天的酒我們就不吃了,改天我們姊妹倆人做東道,請姊妹們吃酒。十一小姐那里,也幫我們請個安,說我們姊妹倆多謝惦記著。”
翡翠見說的好聽,想到上次許了送給自己的荷包上繡個金的纏枝花,最后荷包拿到手里,卻只閃金線……就笑著接話茬:“百枝姐姐,既是改天,不知道改到哪天?”語氣里不免帶了幾份譏刺的味道。
百枝紅了臉:“得閑了就請。”
也想
在姊妹們面前做人,可實在是做不起這個人。
“也不知道姐姐什麼時候能得閑。”翡翠揚著臉,笑著,“上次陪著十小姐去給大太太請安的時候,姐姐還許了杜薇那小丫鬟的鞋……到今天我們也沒有看見。”
百枝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角翕翕,只聽見一陣嘟呶,卻是誰也聽不見說了些什麼。
珊瑚不由蹙了蹙眉,笑著上前拉了百枝的手:“是見到鐵公都要拔的,我們人人避之不及,偏偏妹妹不知道這人,撞到了手里頭。”又了琥珀一眼,“既然妹妹不得閑,我們也不好久留,讓小丫頭們撿幾樣菜妹妹帶回去,也全了姐姐的心意。”
琥珀當著這麼多的人,不好出這個頭,怕傷了冬青的面子。
冬青卻想著大太太發話讓琥珀管十一小姐屋里的事,屋里又多是原來當差的姊妹,自己要給留面才是,也站著沒。
吳孝全家的目一閃,很快垂了眼瞼,手里拿著個酒盅捻來捻去的,像沒有看見似的。
Advertisement
這一下,倒把場面冷了。
百枝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低聲道:“不用了。吃啊,喝啊的,什麼時候著了。只是想著姊妹們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聚聚……”
雖然不知道冬青和琥珀為什麼都不發話,可百枝的窘態秋卻看在眼里。也顧不得許多,笑吩咐竺香:“百枝姐姐吃煎銀魚,九香姐姐吃臘鵝脖子,快開了食盒找出來。好讓百枝姐帶回去。只可憐了我,也吃那臘鵝脖子,本想借著九香姐姐的名頭吃一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