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之間,說這些做什麼!”五娘笑著,還問什麼,有小丫鬟氣地趕過來:“五小姐,您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去大太太那里了?讓我好一通找。要不是遇到了珊瑚姐姐,只怕就要錯過了。”
十一娘看著那小丫鬟面生。
五娘就笑著解釋道:“這是四弟屋里的小丫鬟倚柳。”
四爺羅振聲住在外院,難怪不認識。既然派了小丫鬟來找,肯定是有什麼事。
十一娘聞音知雅,笑道:“姐姐也別送我了,我上了回廊就到綠筠樓了。”
五娘想了想,笑道:“那我不就送妹妹了。”
“姐姐請留步!”十一娘笑著和寒暄幾句,然后轉朝綠筠樓去。
一旁跟著的琥珀頻頻回頭,看見小丫鬟在五娘邊耳語數句,兩人轉去了正屋。
既然是四爺屋里的丫鬟,怎麼又帶著五小姐去了正屋?
念頭閃過,琥珀臉微變。
那小丫鬟只是說來找五娘,而五娘也只是說那小丫鬟是四爺屋里的,卻只字沒提這小丫鬟是奉了四爺之命來找的……只不過,這樣一番說詞,任誰也會誤會。以為這小丫鬟是奉了四爺之命來找五小姐的,給無心人一個誤解。
又想到十一娘到來之前五娘和柯姨娘站在屋檐下說話,那紫薇卻像在提防什麼似地站在台階旁……再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事……不由有些惶恐起來。
琥珀看眼前步履輕盈卻帶著幾分優雅的十一娘,言又止。
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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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綠筠樓,十一娘笑著對琥珀道:“我這里人多事,大家閑著的時候本來就多,你來了,大家就更清閑了些。我今天一天都關在家里打絡子。你有什麼事,自去辦去。過幾天,我開始繡屏風了,冬青要在一旁幫忙,這屋里的事就全給你了。再要走,就不如現在這樣方便了。”
意思是說,你有什麼事快去辦,等我開始繡花了,你最好哪也別走。保證這屋里的一切事務運轉自如。
本來,未及笄的小姐,屋里能有什麼事。何況因為進了臘月,夫子辭館回家了。除了晨昏定省,像十小姐那樣天天關在家里讀書的,可以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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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小姐這樣說,是在告誡吧!
告訴和以前的一些事都斷了,告誡以后
別跑……
琥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笑著蹲下去行了個福禮:“十一小姐放心,我來這之前,已經把事都辦好了。您開始繡屏風了,我自然什麼地方也不能走。雖然小姐屋里的事,可吃飯漿洗、各房之間的應酬也是一樣不了的。要是因為我的緣故耽擱了您繡屏風,那我可是萬死猶輕!”
十一娘微怔。
不虧是大太太屋里出來的,真是聰明伶俐,一點就……說起話來不用費功夫,傷腦筋。
點了點頭,坐到火盆旁的錦杌上開始打絡子。
琥珀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了冬青進來服侍,自己帶著濱開始打掃屋子。
濱輕聲笑道:“二十六才開始掃塵呢!”
琥珀笑道:“那幾天小姐已經開始繡屏風了吧!也免得吵到。”
濱笑道:“我們小姐看著不說話,卻是個喜歡活潑熱鬧的,脾氣又好,你不用擔心。”
琥珀目一亮,笑道:“哦,我看小姐舉止沉穩,還以為是個靜的。”
“我們家小姐是舉止沉穩啊。”濱不以為然,“只是喜歡邊熱鬧熱鬧罷了!”
“怎麼個喜歡熱鬧法?”琥珀笑道。
“喜歡養花養草啊,喜歡聽邊的人在面前有說有笑的,還喜歡大家穿鮮亮的裳……”
琥珀認真地聽著,一一的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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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里,冬青也在和十一娘說話。
“濱說,五小姐那里沒什麼異樣,和以前一樣。”
“應該是這樣的。”十一娘手指非常的靈活,左彎右繞的,一下子就把一個小蝙蝠的子打好了。“看那天紫薇的態度就知道了,之前應該還沒有什麼查覺。”
“之前?”冬青愕然。
十一娘眼不離手中的絡子,點了點頭:“之前不知道。不過,剛才和去給大太太請安的時候,遇到個面生的小丫鬟,說到找,又向我解釋,說是四爺屋里的。這個時候,宅還沒有除鑰,從什麼地方來的?說謊,也要編得合合理些嘛!”手略停,抬瞼著冬青,“昨天吳孝全家的來了,肯定讓五娘察覺了什麼,所以一大早去了柯姨娘那里,看能不能得到些消息——走了又被柯姨娘回去,肯定是發現了些什麼?你讓濱繼續到五小姐屋里走。有什麼事,也就是這兩天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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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恭敬地應了“是”,又道:“今天一大早,大姨娘來了。”
十一娘手一頓:“來干什麼?人呢?”
“在樓上!”冬青指了指頭頂的承塵,“說是來找十小姐幫著抄本經書。”
兩位姨娘信佛。五娘雖然字寫的好,卻不是誰都請得的。姊妹里,十娘的學問最好,常得夫子夸獎,可急躁,又喜怒無常,并不是好相與的人。在這風聲鶴唳的時候,大姨娘的這番舉不免讓十一娘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