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心思玲瓏的姑娘家，邊卻連個仆從都沒帶，就這麼溺死在旁人的院子里。
其中可能是怎樣的牽扯，各人皆有各人的計較。
太子連著半個月不曾出宮，母親帶著我上東宮哭哭啼啼了數日，連阿姐的尸都不曾見到。
最后還是父親從悲痛里被太子這行為氣清醒，整整衫又凈了面，選擇了進宮面圣。
母親又在祠堂哭暈了過去，我便獨一人，帶著婢小廝守在門口，等他帶著亡人歸來。
黃泉往事東流水，前種種不得追。
那方用上好玉石制的錦盒里，便這般，裝下了鮮活的一個人嗎？
我從面蒼白的父親手里將它接過來。
心里卻依舊是平靜的。
有條不紊地安排管家將人扶回房休息，也不忘差人去請些名聲好、道行深的士佛僧，為阿姐求份安生。
其實挑不出錯的，我種種行為。
偏引得父親一看再看，神復雜。
只是他到底說不出什麼，長嘆一聲，用袖掩掩泛紅的眼角，轉進府。
母親這次被打擊得狠了，神智漸不清醒。
有時昏沉沉地見我，哭號著「綾兒！」就要撲過來，只是我才偏過臉去看，便又立時一不地僵直在原地。
府里上上下下唏噓不已，都道大小姐生在這丞相府，真是大幸亦大不幸。
大幸，生母不過是一個稍有些姿，又心思不正的婢罷了。
一劑春藥爬上丞相的床有了子，千夫所指著做了妾，雖說名聲不好聽，好歹算飛上枝頭了不是？
偏偏卻也福薄得很，臨盆的時候出了岔子，只留下句「保孩子吧」便撒手人寰。
那個脆弱不堪的嬰孩，最終還是夫人心善，才將其收到邊來教養著長大，自食住行樣樣與嫡姑娘相同。
比京中其他貴人家的庶子庶，不知面了多倍，如今雖逝去，卻還能被夫人這樣掛念。
而這大不幸……將將也才過了二十歲生辰，便這麼無聲無息地去了。
大姑娘素來是個溫順的討人喜歡的子，一時間，府中皆低迷不已。
4
亦不知皇后是如何想的。
我阿姐溺亡才不到兩月，就攛掇著陛下下旨定期，我便要與太子婚了。
層層疊疊的嫁熱得不行。
我的大婚之日，卻是我素來最不喜的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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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轎瞬間，朔風乍起，蓋頭便翻飛落地。
我冷淡煩倦的眉眼顯于人前。
若有所地掀眼去，高頭大馬上，昔日意氣風發的太子殿下如今憔悴得不樣子。
失魂落魄的，左臉上還有清晰無比的指印，想來是又了皇后教訓。
眼窩深深的陷下去，兩頰瘦削，發鬢在兩額暈下深深的暗影，郁嚇人。
百姓又是嘆。
明明大喜的日子，卻一人面僵冷如鬼魅，一人形容憔悴似羅剎。
何嘗不是個笑話。
娘親本來已經熏紅的眼角，甫一與我對上視線，神便是驀地一僵，不著痕跡地后退半步，維持著那抹勉強的笑。
父親遠遠地看著，面復雜，各種的緒混在一，唯獨沒有為父的不舍。
我收回視線，垂下眸子。
落了地的蓋頭不宜再戴，卻也不能一直站在這里給人當猴子看。
思量片刻，我上前兩步直接進了轎，隔開了外面喧嘩。
婚當夜，太子未進新房，卻有另外的男子翻窗而。
我坐起來，在那人距離床沿兩尺之，突地開口：「何人？」
腳步停了，年人微啞的聲音，讓我一瞬間知曉了他的份。
「沈挽棠。」
他繼續開口，聲音很輕，「你怎麼還能和皇兄親呢？」
「明明綾姐姐，尚且尸骨未寒……」
「六皇子究竟何事不妨直說。」
他卻笑了，音調輕，像從前在阿姐面前撒一般，「挽棠姐姐，你這人，到底有沒有心……綾兒待你這樣好，不過為了一個男人……你便這麼對嗎？」
我不知作何回應，只能保持沉默。
屋驟然陷冷寂。
「與我無關。」我最終說，不知他信是不信。
月乍泄進窗來，這人便當著我的面，慢條斯理地將匕首收進袖，蒼白漂亮的
一張臉上，滿是郁。
整個人出一偏執的瘋勁來，像個失了智的瘋子，哪里看得出半分從前的乖巧。
「江挽棠。」
「綾兒先前與我說，無論將來如何，要我護著你。」
他輕嘆一聲，像有無限的憾「若我知是如此，便早該，殺了你」
好半晌無言，他終于翻窗離開，只余下一淺淡的冷檀香，久久不散。
我卻睡不著了。
明明是半點緒都沒有的，卻翻來覆去，再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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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到天明。
估著皇后昨日在高堂之上也看得清楚，太子對這樁婚事有多麼不滿，而我亦是真真切切的無所謂，于是今晨派人來傳話，連新婦進宮拜見都免了。
東宮很大，大到我在這住了三日都沒見過太子殿下。
倒是六皇子還見得多些。
三日里就來了四次，只是不再穿從前張揚的紅，而是一襲簡單至極的，與從前阿姐所穿一般模樣的白衫。
他生母乃是艷絕天下的云貴妃，他自然也生得致漂亮，約帶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