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竟也相似得很,恍惚看著,倒是真有了幾分阿姐的模樣。
他來了東宮,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站在一邊,冷著一張臉看我進進出出。
眸恍惚明滅,不甚清明的模樣。
前日,還巧撞見了來尋我的臨安侯蘇子旻。
這兩人從前便不太對付,我與阿姐因著皇后的原因,在宮里的時間也頗久,算是看著他倆長大的。
唯一的不同,是六皇子從小黏阿姐些,而小侯爺卻從來只與我親近。
這兩人一直都是天之驕子,誰也不服誰,從小到大,就從未斷過。
如今蘇子旻看見了六殿下這副憔悴的模樣,可不得戲弄戲弄。
他掛起一貫的假面,笑地問了一句:「太子殿下新婚宴爾,正是喜慶的好日子,不知六殿下做出這副樣子,是有何心思?」
這話連我都是聽得一頓。
小侯爺怎的……竟像是完全忘了阿姐剛逝去的事了。
六殿下臉驟然轉青,狹長的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的杏宮裝。
驀地嗤笑一聲,「我啊?我為阿綾,守、喪。」
這語氣極不好,流出的意味也不好。
本還笑著的小侯爺只是一愣,臉一瞬間沉下去,兩人俱是一副戾氣橫生的模樣。
我看了一會兒,轉便走,沒什麼勸兩句的意思。
5
轉眼便是回門之日,我卻還未見到太子。
回門……其實是不太想回的。
父親怕我,娘親也怕我,怕我這樣一個生來無的怪。
丞相潔自好,再沒別的子,除了阿姐,府里再沒什麼人與我親厚。
若回去了,亦只三幾句寒暄,無趣得很。
我看著面前因為遲遲等不到太子而焦急走來走去的嬤嬤,道:
「差人到相府通報一聲,就說太子子不適,本宮照料著,不便離開,回門取消。」
嬤嬤驀地回頭,「娘娘糊涂!這回門乃是大事豈可胡鬧!」
接著聲音又放,像是安「娘娘不必擔心,殿下自小就貪玩,但絕對分得清輕重緩急,今日這般重要的事,殿下定會回來的。」
我垂下頭靜默片刻,告訴:「讓母后的人回來吧,回不回門,于我而言不是什麼大事,到底是母子,不必因我與殿下鬧得難看。」
我裝得微,心里卻平靜的像汪死水。
Advertisement
嬤嬤臉一僵,訕訕地說不出話來。
房外又傳來年的呼喚:「阿棠!」
我收回看向地面的視線,起迎接,沒管著后人是何面。
「小侯爺。」
這人步伐匆忙地小跑過來,一雙漂亮的手卻只拉住我角。
笑地撒起來:「阿棠阿棠!今日是上元節!京城有意思得很,你出宮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小侯爺的眼睛是真的漂亮,一雙京城里人人稱道的風流桃花眼,像溺著一汪清泉一般。
在旁人面前的恣睢盡數收斂,他在我面前向來都出奇的乖順。
就這樣乖乖著你的時候,沒有人能在這彎著的眉眼下說出拒絕的話來。
于是我點點頭,徹底將回門丟到了九霄外。
京城的上元節,確確實實是個極難得的熱鬧日子。
又或是我從前總轉圜在各府各宮中,不曾好好見過這盛世繁華,偶一看,倒真生出幾分驚嘆來。
小侯爺像尾了菏澤的魚兒,人群里自如地穿梭來去。
小攤販擺著各種各樣奇巧的玩意兒,他樣樣都要好奇地看上一眼,最終卻又都放下。
我頓住腳步,想了會兒開口:「我帶了銀子。」
小侯爺跑得累了,我驀地才注意到他一片通紅的臉頰。
他面容姝麗,明明是男子,卻有種說不出的意。
斜著瞥過來一眼「本侯知道!」
「只可惜今日出來得急了,忘了安排丫頭小廝跟著,要是買了這些玩意兒,我又沒有三頭六臂,等拿不下了,又哪舍得辛苦阿棠給我拿呀。」
我作一頓,也僅僅是一頓。
半句話未說,繼續跟著他往人群中心去。
6
我說太子這些時日打哪去了。
竟在今日便遇見。
不遠那輕舟小舫上斜倚著一道纖細風流的人影,左右俱是艷人的貌子。
有人執扇,有人肩,有人以口渡酒。
路過的子臊地垂頭快步走開,男子呢,則要停下腳步觀半晌,臉羨慕嫉妒得。
到底只能嘆息一句便憾然轉。
那人驀地抬頭對上我的視線,這樣的張揚快活著,一雙眼卻是空茫茫的。
臉上沒有笑,也沒有半點沉淪或。
像個失了心之的孩子。
癡癡地過來,只顯得脆弱憐人。
我本不搭理,跟著小侯爺的步伐便要離開,水舫卻突然搖晃起來,十幾個著黑的人從水底躍起。
Advertisement
提劍便向著太子劈去。
我腳步一頓,駐足看過去。
那人愣住,直勾勾地看著我的方向,刀劍都已近了,卻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幸而太子邊始終跟著暗衛,遠遠都能看出實力不俗,總歸不會他被刺客傷著。
方才閑逸嫵的子驚慌逃竄,橋下橋上一片。
我猝不及防看到小侯爺冷冷看向江面的神,冷淡而戾,半點不見平日的乖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