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竟然是蘇家大娘子。
「見過母親。」
我雖然并沒有見過這位夫人幾次,可我也是知道這位夫人及其重規矩,我矮下,做小伏低狀,給人請安。
夫人只是皺著眉看我幾眼,便擺擺手,在我還沒有反應的況下,幾個嬤嬤拉起我就走,喜寶見狀不好準備上前卻被擋住,我自知在這個府里我并沒有能與之對抗的權利,息了聲不再反抗,見我識相了嬤嬤們也不為難我,被擒住的胳膊頓時便好了許多。
大夫人命人帶著我左彎又繞,差點給我轉暈了,到最后我抬頭一看竟是長姐的梧桐苑,而此刻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完全不復平常的寧靜。
我被帶了進去,這才看到了傳說中病得起不來的長姐。
的確是病了,躺在床上,臉蒼白,而更加讓我心驚的,是臉頰左側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跪趴了下去。
長姐馬上就要跟三皇子親了,可是現在這個樣子,別說臉上有疤痕,就是上有疤痕也沒有辦法為皇子正妃啊。
「你想必也看到了你長姐的臉,」就在我惶惶不安的時候,父親開口了,我這才敢抬起頭來看他,他的兩鬢竟然真的生了白發,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宮里已經傳旨你長姐為三皇子妃,這已經是不能更改的事實。」
父親說到這里頓了頓,看向正伏在床頭默默流淚的長姐,嘆氣道:「為今之計,只能讓你頂替你長姐宮。」
我心一涼,萬萬沒想到父親真的會選擇這種下下之策,我從小沒讀過幾本書,讓我去做三皇子妃,真不如直接殺了我,反倒痛快。
「我知道你的顧慮,現在也沒有其他方法了,我會指派婉月邊的大丫鬟陪嫁,你嫁過去,父親并不求你將來能為家族出力,只求你能自保便好。」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將我未來都已經定好,他甚至沒有想過我嫁過去后應當怎樣安立命,我知道今天已經沒有辦法全而退了,而后我
蓄起眼淚,楚楚可憐的,準備為姨娘最后再爭取點什麼,道:「兒愿意為父親排憂解難,只是姨娘太弱,兒恐無人照料,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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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你放心便好,父親跟你保證,從此,無人再敢欺辱你的姨娘。」
「謝父親。」我松氣,伏拜上,看著這滿屋各懷鬼胎的人,至此便認了命。
5
三皇子娶妻,娶的還是名京城的蘇家長,娶親當日街上圍了無數的人,長姐早就已經從梧桐苑中被搬了出去,留我在院中準備待嫁,彼時我正端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里滿華貴的自己,一時之間,我竟然生了一慶幸。
如果不是長姐不愿意嫁,我怎樣都不會有這麼一宗姻緣,滿頭珠翠,十里紅妝,還有姨娘即將無憂無慮的下半生,我真真是撿了大便宜了。
皇子府的熱鬧持續到深夜才慢慢息了聲,我扶著發冠緩解額上的鈍痛,終于等來了我的夫君。
燭火跳,我的心也隨著他的靠近不自覺地收,蓋頭被挑起,目便是男子秀氣的眉眼,他應該是喝多了,眉眼間水潤潤的,看著我,竟是一眨不眨,我的心不自覺地收,就聽到他喊:「月娘。」
「當年游園一見,自此便傾心與你,今日你我親,此番終不負我這麼多年的魂牽夢繞。」
我滿心的期待都像是被迎頭澆了一盆冷水。
月娘月娘,他的意是給我那逃婚的長姐的,而不是給他面前的我的。
我嘆口氣,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滿是赧的,他在床邊坐下,嬤嬤們給我們端上了合歡酒。
暖黃燭火下,我差點以為這就是一輩子。
一夜恩寵過后,元羨便帶著我進宮謝恩。
元羨的母妃并不寵,略一坐坐便要去皇后宮中,我是第一次接到這種席面,幸虧陪嫁的丫鬟彩云一直提點著我,這才沒有出什麼大錯。皇后善解人意,問了我幾句話便讓我退下了。
「你說,如果是長姐的話,今天或怎樣呢?」我靠在馬車上,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出神。
「夫人慎言,您一出生便是蘇家長,哪里來的長姐。」彩云提醒我。
「罷了,是我忙糊涂了。」
6
第三日回門的時候,我見到了長姐。
那時我正找了借口溜出來準備去茱萸閣來看看姨娘,一進門便看見長姐穿著的長站在門口,臉上依舊包著紗布,泛著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樣子,見我走來,施施然地給我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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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喊我。
我趕忙回禮,作慌,同長姐氣定神閑并不一樣,我的回禮著一子拘謹。
「聽說長姐同三皇子很好,妹妹這便放心了,」看著我,目中帶了點擔憂,道:「這幾天我在院子里養傷,不曾送長姐出門,還長姐莫怪。」
說幾句話便要咳幾聲,咳得我都覺得難,而我們之前并未有什麼集,也并沒有什麼己話說,正好此時元羨尋了過來,一眼便看到了長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