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為自己前路迷茫的時候,張裕和丫鬟亮月急匆匆地走進來,「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后與皇帝吵起來了。」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們滿頭大汗,「因為何事?」
「立儲殺母。」
03
我那顆干枯的心,因為這話泛出了活水。
我趕向慈寧宮,路上漆黑一片,我仰頭看著皇宮里的星,心中又沒了定數。
我了解慕容沖,他是個有有義之人,不會殺👤,更不會殺死自己最的人。
轎輦停下,慈寧宮里太后的聲音字字耳。
「去母留子,是宮中歷來的規矩。皇上應知曉先帝立下如此規矩的意圖,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祖宗的基業。哀家知道你舍不得韓夫人,不過這也是的命,的孩子是太子,未來是社稷的繼承人,也是的福分。」
我走進宮殿中,皇上坐在一旁飲茶,常太后苦心孤詣地勸解。
到了他們面前,行了禮后,慕容沖抬眼斜看著我,沒有多余的表。
「朕已經決定了,讓保母養太子長大,給韓夫人另立一個宮,不會有什麼威脅,沒有必要賜死。」
「況且虎毒尚不食子,為何讓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失去母親?如此泯滅人的規矩,也該廢止了。」
太后沉默許久,看了我一眼,我瞬間明白了的意思。
「那皇上打算如何對待韓夫人?」
我小聲問了一句,慕容沖看著我,「朕準備封為皇貴妃,既然是太子的生母,位份不可低。」
太后的臉立刻變得冰冷。
我的心也如墜冰窟,他為謀一條活路,那我的活路呢?
04
太后冷笑一聲,看著我說,「你看到了他的態度了吧,要把那個人封為貴妃,等太子懂事了,皇宮里還能有你的容之?趁早啊,這個皇后別做了,自己搬去冷宮還算識相,日后沒準韓貴妃能留你一條命呢。」
這話如同一刺,狠狠扎進了我的心里。
我看向慕容沖,他也看著我,語氣稍微有些弱,「朕只是不想傷及無辜,韓夫人生了太子,何錯之有?」
「哼,哀家看啊,你就是這個人到腦子糊涂了,權位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卷進來的人,哪有一個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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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沖放下茶,指著我。
「依太后這麼說,等哪天有權力了,看不慣朕的皇長子,是不是還要廢了朕的兒子?你看現在無權無勢,日后呢?誰能保證不會做出格的事?那朕為何現在要諒?」
我忍不住了,淚如雨下,這個人怎麼能這麼說呢?
為了他能夠得到皇位,我冒死給他送信,就算有人嚴刑供將我打得半死,我也沒有半個字。
當初的不顧一切,現在只能換來一個「為何要諒」?
心口上疼的如同生生挖去一塊。
太后氣急,拍著桌子說,「那你現在就廢了,立韓夫人為后!」
淚水充斥在眼中,我看不清慕容沖的表。痛讓我沒法控制自己的心,我對慕容沖的真心實意,在他眼中不過如此。
殿寂靜許久。
慕容沖站起離開慈寧宮。
夜更深,回到甘泉宮,樹枝上還有幾只喜鵲。
平日里熱鬧的聲在夜晚多了幾分涼意,銅鏡中的我臉慘白,蠟燭隨風而。
哀莫大于心死。
細碎的腳步聲匆忙,張裕低著頭走進我的房。
「皇后娘娘,韓夫人死了。」
「死了?」
「太后賜鳩酒而死。」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心里涌出無限的悲涼。
死得好,整個韓氏會因為的死亡而得到無上的榮耀,皇帝會提拔他們家,滿門顯貴,日后太子了皇上,韓氏會是寧國第一大外戚家族。
可是,想死嗎?
我突然又恨不起了,和我一樣
,不過是這滔天權勢中的一葉浮舟。
生死、未來都不由自己來定。
慕容沖再,也不會為了,同太后撕破臉。
但好歹憑借著慕容沖的,得了一兩句爭論辯駁。
那我呢,十年真心,換得了什麼?我若要被權勢碾死,誰會護我?
05
我曾以為,慕容沖是上天給我求生的浮木。
初次見到慕容沖,我還是因宗族「謀反」株連而被送掖庭最下等的奴。
在北苑的馬場上,還是皇太孫的慕容沖騎著馬向我沖來。
我一時看愣住了,心想,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好看的人。
馬在離我幾尺的地方停下腳步,馬蹄騰空,與塵土一起落下的是后的鞭子。
「皇太孫在這里騎馬,你一個奴婢膽敢沖撞主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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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用他尖銳的聲音罵著,八歲的我只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咬著哭泣。
鞭子一下比一下狠地落在我上。
一雙翹頭馬靴出現在我眼前,我地抬頭看,只看得到他腰間系著的玉帶。
鞭子打得太疼了,我沒了看的勇氣。
他就是皇太孫嗎?我閉著眼,出手。
我的手長滿了凍瘡,像蘿卜一樣,緩緩抓住他的鞋,「求求皇太孫,奴不長眼,沖撞了您,求您……」
話沒有說完,我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在暖和的屋子里,一個模樣好看清秀的婦人握著我的手說,「你就是爺撿回來的小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