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才宮不久,陛下的許多喜好怕是都不知道,陛下呀,最喜歡吃海棠糕了。」
臨走前,狀若無意地在我耳邊鼓著這些風。
我嘆了口氣,蓮長使還是不想放過我。
我自然不是呆子,地往槍口上去撞,那是屬于寧寧和扶稷的故事,
但我現在頂著的,是沛縣凝凝的份。
而我們曾經的海棠糕對于扶稷來說,無疑是最大的刺激,我若去了,扶稷一怒之下不知會做出什麼。
不過蓮長使一番話倒是提醒了我,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扶稷認出我呢?
苦思冥想了半日后,我的結論卻是無果。
阿娘去得早,爹爹自便不苛求我,我從前就是皇城出了名的舞樂工一竅不通。
除了會讀些詩文,寫幾筆漂亮的娟秀字,可這些如今對我來說都了癡心妄想。
屬于寧寧可以被辨認的痕跡已全部消逝了。
我心中曾埋怨過老天,但轉念一想,我不該奢求太多,這太貪心了。
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能得一瞬生機,又能越千山萬水的距離再次來到扶稷邊,我不該不知足的。
可未央宮好大,空的。
每逢深夜,太安靜了,只有風聲。
我總是在被子里,凝著房頂的那片黑暗,腦中閃過的都是與扶稷的點點過往。
不知這陣風能否吹到咸宮,若可以的話,風啊,請你幫我問問扶稷,我已經用盡了力氣來尋你,你為何還不來看我。
9
我剛封長使的那段日子,宮中結得,吃穿用度都是揀好的送來。
想來大家都誤以為我是要得盛寵的。
但日子久了便發現,陛下待我也并無任何不同,于是慢慢地就冷淡了下來。
宮中后妃更無需多說,都是些高門貴,沛縣的凝凝們從來看不上眼,得了長使位分又如何,還不是個假擺設。
近日們許是又看我不順眼了,想著法子來捉弄我。
八月初七是扶稷的生辰,宮里提前就預備了起來。
芳使提議,眾嬪妾繡一幅萬壽圖給扶稷。
我拙劣的繡工惹得們哄堂大笑,言語之間皆是鄙夷。
們捉弄完了,便不打算帶我一起了,想必們也是怕我這顆老鼠屎壞了們一鍋粥吧。
但蓮長使卻執意要將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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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都是姐妹,不該嘲笑他人的,也帶著凝長使,給陛下獻一份心吧。」
可我繡得實在太差,于是我日日被留在南薰殿,由嬤嬤領著教。
那嬤嬤好嚴厲,比我時教書的先生還兇。
「凝長使,萬壽圖是要送給陛下祝壽用的,您可千萬不能搞砸了,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嬤嬤每日都給我留了小樣片讓我練習,繡不完不準回宮。
但嬤嬤從不教我針法,只是檢查我每日到底有沒有上這份作業。
都是些把戲罷了,但們的理由如此冠冕堂皇,我一人也無法反駁什麼。
我不得要領,作又慢,日日在南薰殿磨蹭到深夜才回宮。
我沿著長長的宮道慢慢地走,看各宮都點上了燈。
我驚訝地發現,長樂宮也是日日點著燈的。
門口守著侍衛,我每晚都路過,但那扇宮門閉著,永遠隔絕了我。
萬壽圖開始籌備了,眾嬪妾們日日趕工,我也不例外。
于是我除了每日都要樣片加練外,還得繡我那一部分萬壽圖。
不久我就熬得頭暈腦漲,眼冒金星,步態虛浮。
這一日深夜回宮時,我走了幾步就搖搖墜倒在了宮道上,遠遠地瞧見了長樂宮的宮燈閃爍。
我醒來時,發現是將我養大的安嬤嬤撿我回了未央宮。
10
我與安嬤嬤的最后一面,是送我出嫁那日,我故意支開了,甚至連聲道別都沒好好說。
我沒想到在宮中能再見到安嬤嬤,淚水忍不住滾落了下來。
安嬤嬤見我落淚,有些意外,但還是慈地替我拭去了臉上的淚。
「凝長使莫哭了。老奴聽到長樂宮外有靜,出來看時發現長使力不濟,倒在了宮道上。」
原來嬤嬤一直住在長樂宮中嗎?那盞燈,竟是為我點的嗎?
嬤嬤從
袖中掏出好些繡花小樣,我一瞧,臉不發燙。
歪七扭八的蘭花,潦草不堪的雀兒,全是我的杰作。
嬤嬤并未嘲笑我,而是瞧著那些小樣發怔。
「長使懷中的這些小樣落在了地上,老奴全拾起來了。」
「說來還真是巧,凝長使和我家小姐一般不善繡工。從前我教小姐刺繡時,也總是將蘭花繡蝌蚪,將鳥雀繡小。」
我鼻頭一酸,委屈地將被針扎得紅腫的十指到嬤嬤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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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巍巍握住我的手,的眼眶也慢慢潤了。
「真是像啊,連同老奴撒時的神態都一樣。」
嬤嬤的手掌糲又溫暖,我貪圖著這份得之不易的溫暖。
嬤嬤抹了把淚,起告退。
「凝長使,老奴失態了,夜深了,老奴該回長樂宮了。」
我泫然泣地盯著嬤嬤。
不知嬤嬤是被我打了,還是可憐我一個鄉野啞在宮中境可憐,日后嬤嬤也經常來未央宮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