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清晨,向來勤政的扶稷罕見地沒有上朝。
小太監說,扶稷尋了塊上好的黃花梨木料,在咸宮不知搗鼓些什麼。
下午的時候,扶稷又來看我了,還帶來了一拐杖。
我有些意外,他今日未上朝,不會是在搗鼓這個玩意兒吧?
我同他比畫。
【你親手做的?】
他眼神閃躲,點了點頭。
「小啞
,要惜子,往后就由這拐杖攙著你吧。」
幸福是虛無縹緲的,有些時候那麼遙遠,有些時候又好像努力手就可以夠到。
第四日,辰時開始宮中就十分熱鬧。
我同嬤嬤比劃,【宮外怎麼那麼吵?】
嬤嬤告訴我,今日是儲君繼位大典。
儲君?繼位?
那扶稷呢?我串聯起扶稷凱旋后這幾日的種種舉,心中警鈴大作。
直覺告訴我,扶稷瞞了所有人。
嬤嬤將玉璽和一份圣旨遞給我,我抖著打開圣旨。
圣旨上說,冊封沛縣凝凝為凝夫人,輔佐帝。
若凝夫人百年后薨逝,特準葬于驪山別陵。
我急得將圣旨翻來覆去,上面卻只字未提扶稷自己。
而驪山陵墓是扶稷另外督造的,葬的是忠臣與國士,但卻不是皇陵。
我驀然回想起進宮伊始,鈴兒同我說過的。
「高一等的長使同低一等的使也沒什麼不同嘛,反正末了都是不了皇陵的。」
為什麼偏偏是皇陵?
扶稷界限強,從小他想守護的東西,都不允許旁人染指分毫,直覺告訴我,此事同「我」不了干系。
寧寧……長樂宮!
22
我發了瘋似的奔向長樂宮,如今我是輔佐帝的凝夫人,無人敢攔。
長樂宮還是收拾得一塵不染,我緩慢地走向殿中,每一步都似灌了鉛一樣沉。
殿中擺著兩冰棺。
扶稷換上了大婚那日的婚服,躺在冰棺之中,了無生氣。
而旁邊另一冰棺中躺著的,正是同樣一紅裝的「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未央宮的,我跌了很多跤,膝蓋和手掌上皆是傷。
今日是繼位大典,爹爹是丞相和帝師,他整日都在宮中。
我讓嬤嬤去請來了寧丞相。
在宮門前,我將玉璽給了爹爹,深深地給爹爹行了一禮。
【爹爹,兒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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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很惶恐,他慌張地扶起我,「凝夫人,老臣之有愧。」
我了解爹爹的,他是兩代忠臣,往后,也會是三代忠臣。
爹爹走后,我同嬤嬤和鈴兒比畫,讓他們去膳房給我做些牛酪來,我要帶給帝吃。
嬤嬤和鈴兒不疑有他,立刻去了。
對不起啊嬤嬤,我又支開了你。
我撐著扶稷送我的拐杖,一步步進了未央宮屋。
我靜靜地坐在窗前,突然想起,今日也是六月初五啊。
是我上一世同扶稷原本的婚期。
我拔下頭上的簪子,攥在手中,我在等。
窗外響起了鑼鼓喧天的喜樂。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日與扶稷大婚時,也是一個鑼鼓喧天的黃道吉日。
我坐在長樂宮中,心中盛滿了嫁給心上人的、喜悅與期待。
時辰到了。
我力將簪子刺向心口。
「扶稷,我們親啦。」
番外——
我是個道士,道號清微。
我是師門中最小最離經叛道的那個,但師父說我獨慧,將來宜承襲道觀大統,于是在而立之年我背著師門的寶出門游歷了。
我走到皇城,發現皇城沉浸在一片死亡的悲寂當中。
有個短胡子的儒雅老頭來找我,他說他是當朝丞相,宮里死了人,要請我過去超度。
我問他死的是誰,他說死的是新皇的未婚妻,他的兒。
我心想,這小老頭有點東西,死了兒還能強忍悲傷,四籌謀,不愧是丞相,顧全大局!
但我是來游歷的,師父也不喜歡我接私活,所以我拒絕了他。
小老頭拉著我不讓我走,說新皇扶稷已經把自己鎖在長樂宮七天七夜了,他們都怕皇上跟著殉了,只有我能幫幫他們了。
我清微一反骨,心想這不是道德綁架我嗎,但是他說出了新皇的名字——扶稷。
這我就來神了,我們道士一直住在山上,擇世而出,從來不理會這些朝代更迭。
但扶稷我卻略有耳聞,這個小子在做太子的時候就致力于民生社稷,躬力行,是個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
好吧,我是個惜才的人,那就跟著這老頭進宮勸勸扶稷那小子吧。
我進了宮才發現本不是老頭說的那麼簡單。
扶稷這小子居然把人家姑娘的尸💀擺在長樂宮里還未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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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用冰棺冰著,但最多也只可以保存一年。
他聽說我是被請來超度亡靈的道士,護著冰棺不準別人,又拉著我求我救救他的心上人。
可人死不能復生,我剛剛已經了個訣,看了這姑娘的命線,雖未回,但魂魄都已經離了。
就算我是
個道士,也改變不了這一點啊。
我跟他講我辦不到,讓他另擇高明。誰知道這小子立刻印堂發黑,上有死相。
這不是吃準了本道長是個賢的,在以死相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