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小子不僅是個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還是個世間難尋的癡種。
罷了,我轉頭看了看后的丞相老頭,是個滿臉都寫著「忠」「義」「禮」的老實人。
這樣的爹教出來的閨又會差到哪里去呢,那躺在冰棺里的姑娘看面相就是個純良心善的。
糾結之下,我做出了一個違背師門的決定——我把師門的寶往生燈給了扶稷,還把我自己知道的通通一腦告訴了他。
我跟他講了往生燈的用法,放在逝者邊點燃了,可以保證他心上人的尸不朽,同時也可以幫助他的心上人聚魂。只要往生燈不滅,他的心上人就有回來的可能,要是滅了那就徹底嗝屁,永遠都回不來了。
扶稷立馬活了,對我恩戴德,但我讓他別高興得太早。
師父早就告訴過我,泄天機,必遭天譴。
我同樣要提醒扶稷這件事背后的利害關系,我們這是在逆天改命,他的心上人到底回不回得來都說不準,而他是注定要遭大大的天譴反噬的。
我問他還干不干,他義無反顧地沖我點點頭。
好吧,那就干吧!小頭都不怕,我這個老道長還怕什麼呢。
出了宮門我就吐了一口,我不僅助紂為逆天改命,我還泄天機,這天譴第一個遭在了我上。
丞相老頭追在我后邊讓我先別走,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麼藥。
誰知道他竟然給我深鞠一躬行了個大禮,眼里閃著淚,謝我愿意救他兒。
他這一刻才卸下了為人臣的擔子,有了點父親的樣子。
媽的,我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怎麼都是些好人,你們讓我說什麼好。
沒游歷功還丟了寶,我悻悻回了山上。
師父問我可知錯,但我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不出意外,我被逐出了師門。
嚯,那我就正好繼續游歷去了,在道觀里我已經學不到什麼了,最好的道就在世間人生百態中。
五年里我走了世間許多地方,我在一富饒的鄉鎮歇歇腳,這里原本是一個荒涼的漁村。
我果然沒看錯扶稷這小子,他將這天下治理得很好。
但這小子命也未免太苦了點吧,被親爹猜忌,被弟弟謀逆,死了老婆,痛不生還得對得起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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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這里不是水鄉嗎?怎麼風沙這麼大,本道長的眼睛好酸。
這一天,萬念俱灰的扶稷找到我,告訴我往生燈滅了,問我可還有一線生機。
我游歷不是白游歷的,這些年也增添了一點知識儲備,確實還有另外的唯一一個辦法。
但是我看著眼前的扶稷,他如今執念已經太深了,我不知道告訴他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小子不好的就是太聰明了,他看出了我的猶豫,猶豫就說明有希,他立刻「砰」一聲給我跪下了。
要死了!男兒膝下有黃金,他這膝下何止黃金啊,那是江山氣運啊!我不信這小子不知道這一點!
要命了要命了,被人皇一跪,我豈不是又要折壽了!
我趕扶他,他不肯起來,這小子也才二十三四歲吧,怎麼上背負了這麼多呢。
我清微生平第一次心疼一個大老爺們。
我又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我告訴了他往生燈復燃的辦法。
聽說這小子回去后就開始割自己的心頭給燈芯供燃。
這呆子!割哪兒的不好,偏偏割心口的。
我是真擔心那姑娘還沒醒過來,他自己就先嗝屁了。
于是我又去游歷了。
活到老,學到老,或許我能獲取其他的信息呢,那小子長此以往地放也不是個辦法。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游歷了一年多,在一本失傳已久的本中了解到,往生燈一旦燃起后,如果好端端熄滅了,除了是逝者再也回不來之外,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逝者魂魄已經歸來!
我對于這一發現十分驚喜,我調轉方向,日夜兼程騎馬向皇城奔去,我得早點告訴扶稷這個消息。
我跑死了三匹汗寶馬才趕到皇城,誰知道皇城中正舉國喪。
扶稷,你小子最好別給我出事!
我在城門口到了丞相老頭,他短胡子都白了,看起來老了十歲。我最后的一點期待也破碎了。
媽的!扶稷你這小子怎麼不打招呼就死了!
丞相老頭帶我去了皇陵,扶稷的尸💀就停在那兒。
我耳邊全是師父從前告訴過我的話:天譴不是固定的,但一定會以某種方式到來。
扶稷躺在冰棺當中,旁邊果不其然躺著他的心上人。
棺前有一墓碑,上頭刻著: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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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寧寧。
我了個訣,我是實在想看看扶稷這小子同他心上人的命簿。
這也是我游歷時學來的,當然,屬于窺探天機。
我咬了咬牙,折壽就折壽吧!
果不其然,扶稷這小子的命宮已經七八糟一塌糊涂了,沒有辦法,這都是逆天改命的反噬。
但在一團污遭中卻有一線新生的亮,扶稷同他那心上人此生端的是深緣淺的姻緣,就算死后也是不同一回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