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的事,我就沒多關注。
現在的我全天神經繃,眼中只有田羽馨一人。
還有三天。
事實上在四天前,我就發現了。
一個人的命運,不是那麼好改變的。
特別事關生死的命運。
四天前,班主任找我談話,問我是不是力太大。
而我埋頭久久不語。
不是我不想說話,而是我說不出話。
我想告訴老師,有人販子盯上田羽馨了,我想尋求大人們的幫助。
可我的牙關就像是被焊死,不管我怎麼用力也張不開。
出了辦公室,我也想告訴田羽馨。
告訴我重生了,告訴要小心。
可我憋得臉難看,還是只字提不出。
后來我也不斷嘗試,想用其他方式求助其他人。
但結果要麼是我說不出口,要麼是那些人直接無視了我的暗示。
就像游戲里的 NPC,只會死板地指
引人走向既定劇。
我意識到,除了我自己,誰也無法改變。
如果說人的命運就像一列奔馳的火車,不同的選擇好比信號燈,將人引向不同的方向。
而生命,則是最基礎軌道。
方向隨時可變,但軌道長短既定。
我要做的,是逆天改命。
延續的軌道。
6
「辰辰,我不知道你和景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我這樣二話不說,直接放景岑鴿子不太好吧?」
田羽馨背著雙肩包,被我拽著往前走,神有些為難。
「而且這條路也不是我們平時回家的路啊,辰辰,辰辰你走慢點!我胳膊要被你拉斷了!」
我咬,一語不發,再一次看向電子表。
今天是 3 月 14 日。
田羽馨被人販子拐走的那天。
「辰辰!顧辰!」
田羽馨終于忍不住了,掙開我的手,「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從放學你就神經兮兮,還間諜似的看來看去。」
見田羽馨停下,我繃的小肚都開始筋,使勁去拽:「羽馨,羽馨我們回家再說!」
這條路我明明事先看好了,一路都有路燈和監控,臨街都是商店,不到 500 米還有個警務亭。
但不知為何,今晚的夜不見一月,前幾天還亮堂的路燈也昏暗得厲害。
整條街上更是一個人也沒有,又悶又靜到像是一條長長的黑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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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顧辰你抓痛我了!」
田羽馨也犯了倔脾氣:「不行,你必須現在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你這幾天一直疑神疑鬼,今天更是我曠課,你一定瞞了我什麼事!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別說了,快和我走啊!快回家啊!
我的牙關再次被一冥冥的力量封死,我說不出話,急得眼淚都出來。
快走啊!快走啊!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啊!
也就在這時,一輛面包車遽然從漆黑的拐角沖出,直奔我和田羽馨面前。
不好!
急剎、開門、敞開的車廂好似怪張開的盆大口。
車上飛速躍下兩個蒙臉男人,其中一人一把抓住了田羽馨的胳膊。
而我為這一刻已經演練無數次,我猛地出兜里的工刀,狠狠劃向那人的胳膊。
鮮飛濺!
「啊!」
在男人的慘中,我另一只手掏出噴霧瓶,直朝另一人的眼睛噴辣椒水。
「呃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依舊發不出聲,心臟跳到極致快,渾都在痙攣。
腎上腺素狂飆,我攥住呆滯的田羽馨,朝警務亭拔狂奔。
快跑!
快跑!!
快跑!!!
「啊啊啊臭婊子!給老子抓住!」
「別讓們跑了!!」
我聽見后傳來車門被用力撞開的悶響。
更多沉重的腳步聲轟隆隆打雷似的追上來。
我回頭看了眼,除了田羽馨那張驚恐的臉,逐漸近龐大影簡直不似人類。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販子!來人啊!」
田羽馨放聲大,想要向其他人求救。
然而街上依舊死一般寂靜,沒人聽見,沒人回應。
亮著燈的商店里人影一不,好似一面面掛在墻上的壁畫。
「救命啊!有人販子!有……啊!」
隨著田羽馨一聲尖,我只覺子向后一個猛踉蹌,與相牽的手臂瞬間臼。
我重重摔在地上,摔得昏天暗地、眼冒金星。
劇痛我無聲地張大,淚水瞬間溢滿眼眶。
不。
「快跑!辰辰!快跑啊!」
被抓住的田羽馨拼命掙扎,拼命尖。
不!
無數只胳膊鐵鎖似的將死死纏住,呼哧呼哧著骯臟的氣。
貪婪地要將整個生生吞進肚子。
不!!
咬、踢、拼命拖拽那些人,想阻止他們來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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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辰辰!別管我,快跑啊!快跑啊——」
不要!!!
一口🩸味與我的聲音一起沖破我嚨的枷鎖。
「來人啊!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我歇斯底里地大哭大喊,像呱呱墜地,第一次學會發聲的孩。
只是孩哭鬧后握住的是母親的手指,而我握住的,卻是反抗的尖刀。
再一次。
一萬次。
7
睜開眼。
消毒水味灌滿鼻腔。
我遲緩地運作大腦。
「醒啦?」護士過來道,「覺怎麼樣?」
田羽馨呢?田羽馨人呢?
記憶終于接上,我急切地想爬起,「和我一起的那個……」
「哦,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姑娘啊,走了。」護士過來扶我,淡淡道。
田羽馨……走了?
我呆滯在原地。
「辰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