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開始指責我爸,「我知道你兒失蹤,心里不好,所以對容忍了些,可也不能放任這麼欺負老娘啊!
「那依大哥的高見,我該
怎麼做呢?」我爸一臉的無語。
大伯立刻高聲嚷道:「扇啊!」
「孩子不打那能嗎?」大伯說,「你舍不得手,我親自來!
「今天一定要讓跪下給列祖列宗道歉!」
說著,擼袖子朝我走過來。
我哥和我媽第一時間擋在我的前。
我爸則將胳膊橫在我哥前,讓他不要沖。
「大哥,剛剛小淵說得很清楚了啊,我們一家四口,大可以不必計老許家的族譜,往后更不用駐進老許家的祖墳。
「我們不配。
「被老許家逐出家門后,我們就一家四口整整齊齊,清清靜靜,好的。」
沒想到,大伯還不樂意了,怒目而視:「老四你瘋了?退出族譜,爹媽白養你了是不是?」
啊?這。
退出也不行,不退出也不行,老許家人這麼高貴?
屬實難伺候啊!
不過,我也沒有想到我爸會這麼堅決。
看大伯這個態度,就知道他們以前接的是什麼樣的教育。
能有這樣的想法,我爸算是他們當中的異類了。
應該也做了一番心理建設。
重塑了親觀。
我爸非但沒生氣,甚至還有心開玩笑:
「白養我,我現在約等于白撿個寶貝兒,兩兩抵消,哥,這是咱們老許家的福報啊!」
「你、你混賬!」大伯恨鐵不鋼地罵道。
我爸卻一副聽了夸獎的表。
哭喊:「你讓他們走,讓他們滾,就當我沒這個兒子!」
大伯看看嬉皮笑臉的我爸,仍然氣不過,猛地抬手要來打我!
24
我爸霎時間冷了臉,眼神鷙駭人。
一把抓住了大伯的手腕。
將他推得遠遠的。
「我以為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爸生氣起來著實有幾分威懾力。
他的目掃視一圈,落在大伯臉上,陡然揚起聲調,擲地有聲:「都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大伯顯然沒見過我爸這樣,也被嚇住了。
但還是依依不饒地說:「現在不教,長大遲早社會敗類,到時候你就后悔了!」
「閉!」我爸怒道,「你們怎麼說我,我都無所謂,但再讓我聽見你們誰說我兒一個不字,我把他舌頭薅下來當炮踩,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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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嚇得跟小崽一樣,瑟瑟發抖,不敢應聲。
也演不下去了,訕訕收了尋死膩活的態度,躲在人群后面不出聲。
鬧了那麼久,終于又安靜下來。
我在此時說:「大伯,你不用覺得沒面子,將來我了社會敗類,第一個就來找你,讓你看看自己多麼英明神武,看人準,說話更準呢。」
大伯面難看,瞥開眼不搭理我了。
我爸見我還有心胡說八道,知道我沒往心里去,表舒展了些,走到我邊,主問道:
「渺渺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啊!差點忘了。」
我邊說,邊平靜地拿出手機,沒有任何預兆地點開了那段錄音。
音量鍵按到最大,狠怨毒的聲音被擴大無數倍,傳病房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看你就是賠錢貨一個,掃把星,大過年的上門找晦氣!
「你小時候一走丟,你爸就賺到大錢,開了公司。
「你哥學習也好,長得也好,現在還是大明星。
「這一切都得謝我!」
「啊!——」聲嘶力竭大。
沖上來要阻止我。
25
「明天你就給我滾回你自己家!這里不是你家!」
聲音還在繼續。
一字一句,狠毒兇戾,宛如地獄惡鬼飽含怨氣的詛咒。
「我當初就不該把你扔了,該把你掐死!
「或者丟河里淹死,省得你這個討債鬼魂不散。」
……
眾人的臉無比難看,像是丑陋偽善的面終于被揭掉,出了底下蛇鼠一窩的不堪面目。
阻止不,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夠了。」我爸難地抱住我,溫地說,「夠了渺渺,咱們不聽了好不好?」
剛好放完,我冷靜地收起手機,回抱住我爸。
我到他因為無法言說的憤怒而極力抑的抖,也聽到他帶著雜音的深呼吸。
以及,周如有實質的殺氣。
病房里雀無聲。
大伯和堂姐此刻像是啞了一樣。
好半晌,我爸松開了我。
我看到他的手不停抖,臉沉重,眼睛通紅。
深呼吸了好幾下,他到底還是沒有忍住,突然發了所有的緒。
咆哮道:「罵啊,你們怎麼不罵了?不是很會說嗎?你們老許家不是最講道理、最明辨是非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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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評理嗎?來!誰給我評評理,誰?
「一口一個我們家人瘋了,現在看看,到底誰瘋了,誰瘋了能做出這樣豬狗不如的事?」
我爸膛劇烈地起伏,盛怒之余,是無盡的痛苦和委屈。
「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我都不能合眼。
「我那時候沒本事啊,兒因為生病,又瘦又矮,每次打針吃藥,苦得臉皺在一起,可憐的,我卻連顆糖都買不起給。
「那時候我最輕松的時候就是打工回到家,給講故事哄睡覺。這讓我不管多累都不覺得苦,反而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有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