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之后我撥通了林夏河的電話。
「當初你和霏霏都知道過敏的真相，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了一個「嗯」。
「那你們兩個人為什麼還要像圣母一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是借這個機會，培養你們的，讓我再次為你們的踏板是嗎？
還是，你們在給我機會？我不敢想。
那邊沒有傳來回應。
我垂下了頭，良久終于下定了決心，「能幫我約霏霏出來嗎？」
他聲音低沉，回了一聲：「嗯。」
地點約在一個許愿很靈的寺廟，我想借著這次爬山許愿的契機，也許能得到一些答案，解開一直以來捆在我心上的死結。
霏霏到的時候，背上背了一個很大的包，林夏河從看到的那眼起，就立馬迎了過去，很自然地接下了背上的包，像談了很久的一樣自然。
我覺自己有點多余，當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些什麼打破這種尷尬的場面。
霏霏卻先我一步，不耐煩地說了一句：「走吧。」
語氣不太友好，但總算破冰了。
去往寺廟的路很遠，就像無論什麼愿都不會輕易實現一般。
想得到什麼，就必定要付出點什麼，爬到一半，我和霏霏都氣吁吁了。
早上沒有吃飯，我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響了起來。
霏霏翻了個白眼，然后接過林夏河手里的包，從里面翻出來一個袋子。
里三層外三層，保溫做得很好，里面的東西拿出來的時候，還熱氣騰騰的。
是學校門口的香辣豬蹄。
霏霏撇著將豬蹄遞到我面前，「喏，正好路過才買的，別以為我是專門買的。」
多天都沒有去學校了，又怎麼會正好路過。
我「嗯」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
眼淚流到了豬蹄上，我尷尬地說：「辣得很。」
一下氣笑出了聲，我倆就這樣互相看著對方，不用任何解釋，一笑泯恩仇。
霏霏又從包里接連拿出了很多我吃的零食，一一擺在我眼前。
林夏河也跟著出了欣的微笑。
我從未正眼看他，余卻早已把他描繪了千百遍。
心里某地方在悄悄地搖，或許一直都是我的執念在作祟，眼前的這兩個人，起碼目前并沒有讓我陷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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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時的我并不知道，后來我想過一萬種他倆背叛我的可能，最終卻是，我最不能接的那一種。
17.
我正啃著豬蹄出神，三兩個路過的生已經將林夏河團團圍住，爭相要他的微信。
我已司空見慣，像他這樣外貌優秀的男生，被仰慕是應該的事。
只是林夏河拒絕了，這些生依然不依不饒。
林夏河眉頭皺著，出手攔住了這些生，「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還沒聽真切，霏霏已經上前扯開了那些生，「干什麼，干什麼？他可不是你們能追的人，他已經名草有主了。」
那些生訕訕地看了霏霏一眼，唏噓地散了。
只是我剛好被豬蹄卡了，卡得心里不上不下的。
他倆這算互相表明心意嗎？霏霏護著林夏河的樣子，真的無可挑剔。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我強行給自己在這份中安上了一個份，我始終都是一個局外人。
后面一路怎麼登上山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滿腦子都被一些不該有的想法絆得寸步難行。
直到他倆各自寫下自己的愿，掛在許愿架上，相邀著走遠之后，我才緩過神來。
鬼使神差地，我走向了那個飄滿紅布條的架子，踮著腳扯下了霏霏的許愿牌。
上面用娟秀的字寫著：希顧雪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
這愿太重了，霏霏，需要你讓出心的人，你愿意嗎？
不可能的。
18.
我又四找了遍林夏河的愿牌，卻一無所獲。
遠霏霏喚我的名字，我遠遠看了一眼那個滿載世人愿的圣地之后，離開了那里。
日子不咸不淡地過著，霏霏每日還是那樣沒心沒肺，只是賴著我寫信的頻率越來越高了。每次收到回信，都第一時間拿來給我看，自己卻好像沒什麼興趣似的，做著些無關痛的事。
我夢寐以求的，是漫不經心的。
只是離我死亡的日期，也越來越近了，我連悲傷的日子都不剩下多久了。
重活一世又有什麼區別？我還是如此的卑微，什麼都改變不了，心里有太多關于那時的疑問，揮之不去。
其實那日收到林夏河被挾持的消息之后，我也疑過，前一秒他明明還在前廳幫忙，后一秒就不見了蹤影。再得到消息時，就是有人威脅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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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日子快到了，我決定還是在酒館里安上監控。
也許，能幫霏霏和林夏河修正果，也算我功德一件了，主犧牲總比被犧牲來得好聽。
我的一生注定泛不起漣漪，這是配角的宿命。壯烈的犧牲，換來林夏河的懷念，或許我并不虧。
我找了個由頭，把霏霏支去了隔壁市，只要不來，就不會跟我一起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