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來時暈著,醒了又被關水牢,所以不知道。」同宿舍的一個人,也就是我剛醒過來時拉我進隊伍的那個姑娘告訴我:「這棟房子看似華麗,實際上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的。」
「房子鬼哭狼嚎?」
「是啊,聽不出是男人人還是的聲音,只覺得像哭聲,還是好多種哭聲夾在一起,骨悚然的,到了這里我從來沒睡好過。」
難怪這里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有黑眼圈。
「除了哭聲,還有別的什麼……詭異的事嗎?」
比如突然有聲音說你踩到他了之類的……
「有啊,東西莫名其妙移,突然樓梯一節,或者半夜上廁所憑空撞到墻。雖然有人傷,但目前還沒出過人命,最嚴重的就是那個瘋了的。」
這……難道跟水牢那個地點有關?
「既然這里鬧鬼,為什麼還要在這里做窩點呢?」
「因為原先的窩點出事了,所以這群人才匆忙搬到這棟房子里,也就這幾天的事。」
「說起來,這里到底是哪里啊?云南有這種風格的建筑嗎?」
「什麼云南?你現在在越南!」
10
雖然很難接,但想來也是,現在的電信詐騙窩點都在國外,錢也都往國外匯,不然老早就被端了。
我剛想再多問一點,結果視線下移,才注意到凸起的肚子,一時有點錯愕,強歡笑,出手:「六個多月了。我何瀾,大家做個伴,好歹有個照應。」
「我夏。」我剛握住何瀾的手,忽然把我拉近,「夏?你是不是有個朋友蘇奈?」
11
何瀾告訴我,蘇奈在去云南給我發消息之前,已經和琛哥做了易,只要把我騙過來,就放走。但是明明可以一得二,憑什麼一換一呢?可惜蘇奈當局者迷,太想得救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我被綁走的同時,警方追蹤到了他們云南臨時的據點。
警方本沒想到一群詐騙犯還有量槍支,雙方火,損失慘重。
而蘇奈在這場意外里沒能逃,只有禿頭男帶著昏迷的我從邊境出逃了。
至于為什麼警方能追查到,我想難道是我在出發前告訴了我報警的派出所?但因為到了云南就被綁走了,后續的事我本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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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因為我報了警,那麼蘇奈的死,也是我間接導致的。
自從知道這件事后,還是我第一次哭。
哭朋友的背叛,
哭朋友的厄運,也哭自己的前路未卜。
哭累了睡著了,又做了那個夢。
12
「你聽過阿拉丁神燈的故事嗎?」
這次夢里的視野真切了許多,有臨其境之。
「我說過了,這故事三歲小孩都聽過。」
男人這次沒把我踢開,只是招手示意我過去:「你到底是誰?」
這次我看清了,眼前的男人十分年輕,雖然臉有些蒼白,但俊得很,穿著襯西,頭發梳得一不茍,頗有年代。
如果蘇奈在,應該會寫出一萬字彩虹屁。
燈下他湊近了我仔細打量,「你的項鏈,哪里來的?」
他靠得太近,我第一次到自己心跳如此劇烈,看來人對絕對的,多難以招架。
「項……項鏈?」我脖子,這是我全上下唯一沒被搜刮走的東西了,估計是因為不值錢吧。「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
我看著手里神燈造型的吊墜,遲疑地點點頭,他居然莞爾一笑,「很好看。」隨即又問:「那你額角的胎記呢?」
「誒?」我額頭,這不是胎記,是小時候的傷,一般人本看不出來。
「我認識的人額頭也有一個胎記。」
「哦,我知道,現在流行莞莞類卿。」
「莞莞類卿?」
「但我這是我爸揍的。」
「……」
「為什麼我會夢見你呢?我都沒見過你。」
男人聞言只是溫地笑:「你真的不記得我嗎?」
我搖頭。這輩子我就第一次來越南,人都不認識,怎麼會認識鬼?
「那你也不怕我嗎?」
我還是搖頭,「你有禮貌的。」
「……」
總是讓一個禮貌鬼無語是很不禮貌的,于是我主問:「上次在水牢,我也夢見你了,你為什麼總是問我阿拉丁神燈的故事?」
男人回答:「這次是你夢見我,但上次,是你闖進了我的夢里。」
我沒聽懂,男人解釋:「如果你想知道原委,可以再來我的夢里。」
「怎麼去你的夢里?」
「你上次怎麼來的,還是如此。」
我有點難以啟齒,「上次你說我踩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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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踩你一次!」
「……」
好吧,禮貌鬼也是有脾氣的,因為我的夢境又瞬間黑了。
憑啥我的夢境我也能被踢!我的夢境好歹我做主吧!
13
禮貌鬼宋奚,他表示這麼久以來我是第一個聽到他說話,進他夢里和他見面的活人,因此他也不知道有什麼特定的辦法。但是他希我能再去他夢境里一次。
雖然我并不好奇我和他之間有什麼科學奧妙,只是礙于上次在水牢他救了我一次,況且……誰知道不聽話會不會被他咔嚓。
但是怎麼去水牢是個問題。
琛哥命令盯著我的人是一個小胖子,某天琛哥不在,我問小胖子:「如果你是孫悟空,我在石頭上寫『炸了』,你猜是什麼意思?」
小胖子不著頭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