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歸踉蹌了一下,又緩緩站直,對自己滿的鮮視若無睹,「弟子甘愿廢去一功法,懇請宗主將弟子除名。」
「……」寧祁看起來是想直接拔劍砍死寧不歸,但這位宗主將規矩看得高于一切。
萬劍宗弟子若愿承剜骨之刑廢去所學功法,是可以去弟子份的——只是從未有人這麼做過。
變凡人的寧不歸失去了繼承宗主之位的可能,寧祁便不再看他一眼。
沒有價值就會被拋棄,可被拋棄也沒有想象的那麼難過。
我默默上前,撐住了寧不歸搖搖墜的。
許是應到了悉的氣息,寧不歸慢慢閉上了略顯空的雙眼,逐漸睡去。
「小妖,寒霜為你而碎。」寧祁突然看向我。
我猛地一激靈。寧不歸現在下手指都費勁,所以寧祁是想趁現在殺了我?
寧祁終于正眼看了我,半晌,他了然道,「先天劍骨,難怪。」
「寧不歸是個廢人了,小妖,我可收你為徒。」他揮手召來不峰的峰印,「你天生就是無道的苗子,拜我門下,你日后依舊可以住在這里。」
我只覺聽了一個莫大的笑話。
寧祁的親生兒子倒在我上瀕臨垂死,而他卻可以立刻將主意打到之前喊打喊殺的妖頭上。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父親,可笑至極。
「多謝宗主好意,」我抑著自己的怒火,萬不能因為一時沖連帶著寧不歸一起死在這兒,「但胡蕪心悅……寧道君多年,愿與寧道君一同下山。」
「縱寧道君無心,胡
蕪亦不離不棄。」我用靈力加大了音量,將聲音傳出了不峰,送到了每一個萬劍宗弟子的耳邊。
寧不歸干干凈凈,就算是離開也該洗清謠言。
靠在肩膀上的人呼吸了一刻,但護著寧不歸后退的我并未在意。
「劍,你也要隨他們走嗎?」寧祁的目淡淡掃過站在院子門口,不知何時已經裝好了包袱的小碧。
「宗主贖罪,小碧,小碧是宗主的劍。即便宗主不是宗主了……」小碧猛地跪下,朝寧祁叩首道,「寧道君是小碧的家人,小碧愿隨寧道君一同離開。」
寧祁聞言不再施舍給我們一個眼神,只呼吸之間便離開了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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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不峰,屬于寧不歸的東西也不過只占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我們走吧。」
32
山間無歲月,而人間恰逢寒冬。
我們落腳的城鎮離萬劍宗不遠,價也因此相當之高。
幸運的是,寧不歸的傷口逐漸在痊愈;不幸的是,買完這棟院子的我們沒錢買炭火了。
「公子的傷還未痊愈,子骨不得凍。」小碧愁得滿院子轉,卻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最初下山時,小碧還習慣寧不歸宗主,后面還是寧不歸溫聲說自己已經是個凡人了,小碧才愿意改口一聲公子。
劍氣和妖氣都是對凡人有害無利的東西,強行送進寧不歸反而會要了他的命。
小碧無奈只能去外面拾柴——起碼能生火。
我默默看著屋靠在榻上看書的寧不歸,他眉眼清淡,但曾如寒玉的手指很明顯凍泛紅了。
片刻后,一只火紅的赤狐從窗戶跳進了屋,慢慢蹭到了寧不歸邊。
寧不歸低頭看著赤狐。
我仰頭看著寧不歸。
寧不歸,「……呼呼?」
我,「……」
我沒說話,野生的赤狐是不會說話的。我一個狐跳竄到了他的上,將自己盤了一個狐團。
妖氣在經脈流轉,狐貍愈發松溫暖。
寧不歸照舊把手放在了我的狐耳,一,又了,「孩子不可以這樣哦。」
我一掌拍掉了他的手,又把那只過于冷的手拱進了腹部。
「呼呼——」
我不理睬他,閉上了狐貍眼慢悠悠地裝作自己已經睡。
野生的赤狐是不會說話的。
33
白日里有小碧撿回的柴禾打火,我便不用時時當一個不能說話的湯婆子。
小碧在院子里陪著寧不歸,我便想去山海閣接任務——養家糊口已經刻不容緩了。
寧不歸只叮囑我注意安全,有什麼好玩的記得回來跟他講。小碧倒是張得不行,連夜給我灌輸了許多注意事項。
果然,小碧才是這個家的家長吧。
到了山海閣,掛著任務告示的牌子前人聲鼎沸。
我到前面,發現一張占據了半個牌子的懸賞令正泛著金。
獎金十分人,足以讓我們整個冬天都燒最好的碳火。
但沒人敢揭榜。
這座城鎮挨萬劍宗,有本事的人早就拜宗門。留在城鎮的散修多半是誤仙途,說是散修也就比凡人多了兩分靈力,真論起實力或許還不如凡間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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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張榜所述事件分明是妖邪所為——
連續三月,每隔五日便會死一妙齡子,子死狀可怖,形如干尸。而明明正值寒冬,被謀害的子心口卻會開出一朵紅的桃花。
懸賞令上的描述細致又邪門,眾人皆對高額賞金而卻步,而我環顧四周沒發現可疑人后,忙掩面上前揭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