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子都已經挪出去的我被趕來的寧不歸嚇得一抖。
『啪嗒』，紅狐貍重新砸進了鍋里。
沒等我把頭揚起來，一堆藥材又被那樹藤卷著，鋪天蓋地般被扔進鍋里。
「呼呼，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啊？頭暈不暈？上哪里疼嗎？」寧不歸一連串的詢問砸得我頭暈。
我只是睡了一覺，醒來時清冷道君就變了老媽子的誰能懂。
「這都是什麼？我怎麼在鍋里啊……你不會是想
吃狐貍吧？」我發現水沒不過頭頂便徹底放棄掙扎，四肢攤開在水里展了狐餅。
「是藥啊呼呼，你昏迷了三個月。」寧不歸將手輕輕放在我頭頂，甚至不敢像往常那樣來去。
「現在已經是春天了。」
41
據寧不歸描述，我的壯烈犧牲完全是給別人做了嫁。
那天宋見殺了我后簡直笑得像走火魔，一邊大罵什麼「天才也不過如此，還不是都要死在我手上」，一邊干脆利落地要抹了寧不歸的脖子。
而這時，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宋見后，一爪子掏出了宋見的心臟。
胡悅等宋見失去警惕已經等了好久。
「這麼個廢，也敢要我們魅狐給他當鼎爐？」胡悅踹了踹死不瞑目的宋見，鼻腔發出了不屑地哼聲，「胡蕪是個不會修合歡道的廢，老娘可不是。」
「要不是那勞什子的馭妖印，早在發現他靈氣斑駁的時候老娘就走人了。」一邊嗤笑著，一邊走了宋見上所有值錢的玩意兒。
最后，掏出了一顆心臟大小的碧璽，在冷笑中了個碎。
「喂，這小妮子要是能活下來，就告訴，馭妖印已經沒了。」說完，胡悅便悠哉走出了院子。
沒人知道最初為何來萬劍宗，在被當鼎爐之前，對宋見又抱著什麼樣的。
桃月的，胡悅的背叛，這些在現世過于荒誕的，或許只有湮滅才能尋得最終的意義。
42
在院子里的樹藤第三次故意晃到我面前后，我終于明白了它的意思。
「小碧，它怎麼來的？」我指了指那個把自己彎十八段，姿過于妖嬈的『寧不歸親兒子』。
小碧一邊學著撥算盤，一邊『不經意』道，「哦，也沒什麼。那天公子的無道徹底崩毀，不過公子因禍得福覺醒了自己的道。重仙途后實力大增，前一陣就上萬劍宗把它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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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講話的時候能收一收自己洋洋得意的表就好了——和族里那些夸耀自己孩子考核績名列前茅的家長一模一樣。
可是。
「為什麼他的無道會崩毀？」我不解道。
再離經叛道的事寧不歸也不是沒做過，還有什麼能讓他徹底無法修行無道？
小碧聞言直接瞪大了眼，他用看絕世渣的眼神看著我，指著我鼻尖的手不停抖。
「胡蕪，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公子無道為什麼崩毀你不知道嗎？」小碧把手邊的算盤拍得砰砰作響，我確定他想拍的其實是我的臉。
「呃……我該知道嗎？」在小碧的怒目而視下，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什麼啊，怎麼一覺醒來大家都奇奇怪怪的。
寧不歸變得神出鬼沒，總是突然出現在我背后盯著我；小碧又了謎語人，話里話外都在痛斥我不負責任。
「你知不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小碧嘟嘟的小臉掛滿滄桑，他哀怨地看著我，「宋見那一劍可是刺進了你的心口。」
我想了想，掏出了自己多年來一直掛在口的平安符——曾經沒有送出去，而后一直被我掛在上了某種象征的平安符。
「是它保了我一命？」平安符上的印跡已經黯淡，即使用靈力催也不再發出溫熱。
這平安符，是多年前我用繪制。本是打算送給宋見以報救命之恩，卻兜兜轉轉救下了我自己。
小碧被噎住，然后不愿道，「的確是它護住了你的生機……但，但你能保住命重新醒來，這全是公子的功勞！」
「我伴公子多年，從未見過他失態。」
「胡蕪，他以為你死的那時候，無道突然就碎了。」
43
修無道者，無無恨，無悲無喜。
眾生命數皆如浮云，眾生……皆螻蟻。
寧不歸再怎麼跳，骨子里卻還是著和寧祁一脈相承的冷漠。
他不在乎別人的惡意，也不吝惜自己的好意。在他眼里，榮華如云煙，苦難如飄絮。
他行事，多半出自一種『想這麼做就做了』的緒，真要追溯源，源頭也是一團他自己都忽視的迷霧。
寧不歸對死亡的概念來源于他的母親——一只被騙了，糊里糊涂又丟了命的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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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死亡是解。年的寧不歸站在母親的墳前，而有關母親的回憶全是歇斯底里。
他天生就該修習無道。
是這世上最累贅的東西，它讓人失去自我面目全非，讓人最后只能懷揣無用的意在泥里慢慢腐朽。
但為癡狂的白狐也賦予了他一半的脈。
而那一半被他在心底，令他注定瘋魔的脈，在赤狐瀕死之時頭破流地撞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