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站穩,下意識往后倒,他一手就過來,很地墊在了我腦后。
我巍巍地解釋:「我發誓,這電影真的是我隨便選的。」
他離開我,微微退開一點:「秋秋,我的確,不太懂年輕人的偏好。」
語氣好像有點落寞。
我很想安他,有些話不假思索,口而出:
「年齡問題嘛,畢竟是年過三十的老男人了,這也不能怪你。」
然后氣氛頓時死寂。
我看著面前嚴則,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冒出星星點點危險的寒,張了張,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年,齡,問,題。」
他一字一句地緩慢重復完,盯
著我的眼睛,忽然扯著角笑了一下,
「秋秋,你還記得之前吵架的時候,你打電話跟我說過什麼嗎?」
我吞了吞口水,試圖蒙混過關:「……不記得了。」
「沒關系,我幫你回憶。」
他牽著我的手,引我指尖共舞,直到我仰面躺在沙發上,又被燈刺得瞇起眼睛。
嚴則甚至很心地去把燈調了溫吞的暖黃。
那天在電話里說過的話閃過腦海:
「別忘了你都老大不小了,弟弟年輕,有些東西,是你再多錢都比不上的。」
線再暗下來幾分,嚴則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目不移開,卻又慢條斯理地松了袖扣,摘下腕表,垂眼著我,輕輕地笑:「那可不一定。」
11
令智昏啊。
令智昏。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醒來,拖著酸的去了工作室。
然后痛定思痛,決定認真工作一段時間。
看了看備忘錄里接下來幾天的拍攝計劃,我預備再接幾單,于是打開微博。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私信消息涌了進來。
隨便點開一條,都是不堪目的辱罵。
耳畔仿佛有轟鳴聲響起,我深吸了好幾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連點了十幾個人的私信網暴,我終于弄懂了。
白寫了篇言辭悲戚的小作文,把我掛在了微博主頁。
在的敘述中,我是拆散和嚴則這對重逢的有人的惡毒配,囂張跋扈到極點,為前友,因為嫉妒,拍照時故意找茬,還找示威潑咖啡。
也有他們曾經的高中同學出來證明,嚴則的確喜歡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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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條微博里,白還上了那天在咖啡館的一小段監控視頻,恰好就是我把咖啡潑了滿頭的那一幕。
顛倒黑白。
可我要怎麼反駁?
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數目眾多,又很好地把握住了網絡痛點,占了先機。
就這一會兒工夫,那些罵我的私信數目還在激增,隨便點開一條,臟話目驚心。
我氣翻涌,大腦嗡嗡作響,不想再看,匆匆忙忙關掉微博。
門鈴被按響,是個陌生快遞,拆開來,里面放著一只骨灰盒,還有一張紙條:「小三去死。」
我手一抖,盒子掉在地上,摔裂開來。
那個瞬間,我忽然就明白了嚴則說白的那句話。
他說:「這個人……很極端,也很不擇手段,雖然表面看起來很蠢。」
這種利用網絡輿論誅殺敵的手段,哪里是一個看起來驕縱的蠢人用得出來的。
我蜷在沙發上,咬著給嚴則打電話。
他接得很快:「秋秋。」
悉的、正經又微微沙啞的聲線,一瞬間把我強撐出來那點零星的冷靜擊潰。
我開始嗷嗷大哭,聲音里帶著噎,斷斷續續:
「嚴則,你都不上網,你知不知道白做了什麼?」
「我就是和你談個,為什麼要承擔這一切?我后悔了,后悔和你在一起了還不行嗎?」
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媽就寵著我,沒讓我過一點委屈。
后來談了,也是如此。
誰讓我不開心了,大不了就分手。
和嚴則在一起這段時間,我已經生了很多之前從沒生過的氣,而這場由白一手引導的網暴,了垮我的最后一稻草。
電話掛斷,我把頭埋在膝蓋之間,專心致志地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溫熱的力道環住手腕。
下一秒,我就被拽進一個尚且帶著深秋料峭寒意的懷抱里。
嚴則抱著我,手一下一下弄著我的發頂,像是在安。
語氣也刻意放得低沉又溫:「秋秋,別哭,我來解決。」
「你要怎麼解決?」
我問,「你能阻止這群人私信罵我,還是能阻止的極端給我寄骨灰盒?」
嚴則抿了抿,眼睛里都是歉疚。
當著我的面,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那邊傳來白的聲音:「阿則,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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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泰然自若的語氣。
嚴則冷冷地說:「別裝模作樣的了,你引導網暴我朋友,造事實,必須澄清謠言,然后跟道歉。」
「哎呀,你都不上網,工作又這麼忙,就這麼一點小事,還要跟你告狀嗎?」
12
我氣得肺都要炸了,正要搶過手機開罵,嚴則就按住我的腦袋,一邊順安我,一邊繼續說:「當初那件事,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是為什麼。如果你不道歉,我會把真相事無巨細地公布出來。」
氣氛一瞬間凝固。
片刻后,白哀怨的聲音響起:「阿則,你明明答應過永遠替我保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