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只有阿昀一個就夠了。」
我吞下葡萄,趕哄他,「況且只你一個我已經很吃不消,再多幾個那還了得?」
更重要的是,其實齊都中的其他人都蠻嫌棄我的。
因我自長在民間,不懂規矩,又不會高門貴們要學的那些琴棋書畫,他們熱衷于在背后取笑我。
「公主又如何?聽聞在府中喂養鵝,與鄉野村婦無異。」
「只可憐陸大人,年輕有為,又與明芝投意合,卻被這麼耗著。」
宋明芝明顯很高興我被罵,卻還是溫地說:「別這麼說,到底是公主。」
正因如此,我很不樂意參加這些閨秀們的日常聚會。
和們打道,還不如在家里多喂幾只。
只是這一日宮中有宴,我那位很見面的父皇專門下了旨,命我赴宴。
我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滿頭珠翠,轉問林昀:「這樣好看嗎?」
他笑了笑:「公主貌,旁人難及。」
「……我怎麼覺你只是在哄我開心。」
我依依不舍地拔下一金步搖,
「齊都城中向來以清雅素凈為,我每每出席,大家都說我庸俗艷麗。」
林昀眸微微一深,又手將那步搖了回去:
「不過是羨慕公主雍容華貴,所以說些酸話罷了,不必理會。」
他溫熱的指尖與流蘇過,堪堪落在我頰側,指腹與指節有幾薄繭。
我攥著他手指,慨道:「如果不是知道你自小在家干活,我還以為這是習武練劍磨出來的。」
林昀垂下眼,聲音莫名低下去:「不管是怎麼來的,能令公主便是好事一件。」
這話說的,實在很令人……遐思。
我走神了片刻,直到溫熱的氣息呵在耳畔:「公主……口水。」
3
我與林昀一同赴宴,果然不人對我指指點點。
話里話外,無非是說我行為放,不合規矩。
類似的話我已經聽得太多,心毫無波,安置好林昀后,就先去找皇上皇后見禮。
這麼多年都沒見過面,我這位父皇與我也很是生疏,只客套說了幾句話,便放我離開了。
沒想到我回去時,林昀竟然不在我安排的位置上了。
我生怕他迷路,沖撞了得罪不起的人,一路著急忙慌尋到殿外的海棠花林中,終于找到了林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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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面前站著的那道,萬分悉的影。
「陸……」
我剛吐出一個字,卻見陸云州抬了抬手,他面前的林昀便被推倒在地上。
「阿昀!」
我沖過去,把林昀從地上扶起來,擋在他面前,回著陸云州,面森寒:
「陸大人,即便你對我多有不滿,但我家阿昀并沒有得罪你。」
陸云州似乎僵住了,半晌才有些艱地重復
了一遍:「你家,阿昀?」
他鮮在我面前出厭惡冷漠以外的表,我微微一怔,正要再說些什麼,后的林昀卻發出幾聲急促的氣聲。
想到他上的傷還沒好全,這些日子又格外辛勞,我頓時將陸云州的反應拋到九霄云外。
滿心擔憂地轉過,就見林昀抿著,臉蒼白,卻還是輕聲道:
「公主,不是陸大人的錯,是我沒站穩。」
顯然,他知道陸云州位不低,生怕給我惹麻煩。
「你別怕。」
我攥住他指尖,搖了搖頭,爾后轉怒視陸云州,
「陸云州,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你如此欺負本宮的房中人,是否看不起本宮,也看不起本宮的父皇?」
整得誰不會以勢人似的。
陸云州沉默地看著我,神冷肅,半晌才道:
「臣并非有意得罪公主,更無藐視圣上之意,公主恕罪。」
這似乎還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低頭。
我冷哼一聲,沒再應聲,握著林昀的手走了。
因為擔憂他的傷勢,宮宴一結束我火速離宮,等坐進馬車,手就去他領口。
林昀抬手捂住:「……公主這般急切嗎?」
遲了片刻我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臉頓時紅得發燙:
「沒有別的意思,剛才陸云州不是把你推倒了嗎?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勢。」
聽到陸云州的名字,林昀奇怪地停頓了一下,接著便換上一副難過的表:
「其實我都明白,公主喚我阿昀,不過因為我是陸大人的替代罷了。區區面首,確實不該心存妄想——」
說到最后幾個字,他偏過頭去,聲線微微發,仿若哭腔。
我一下子就慌了。
趕把人攬進懷里,輕言細語地安:
「怎麼可能呢!陸云州庸脂俗,哪里比得過我家阿昀——如果你不喜歡,那我換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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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公主并沒有讓我做陸大人替的意思?」
「絕無此意。」
也許是臉埋在我口的緣故,林昀的嗓音聽起來莫名發沉:
「那公主方才在陸大人面前說那句話時,也并沒有輕賤我的意思嗎?」
「那只是句俗語!」
我恨不得指天發誓,「阿昀是我的小心肝,我疼你還來不及,又怎麼舍得罵你呢!」
眼前線忽地一暗。
我還沒反應過來,與林昀的位置就已經顛倒過來。
他攬我懷,下抵在我肩頭,灼熱的氣息呵在耳畔,聲音里帶著些微笑意。
「沒關系。」
他低聲說,「我愿意認盞盞為主人,甘之如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