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眸微,盯著我,輕聲問道:「如今這樣的局面,你是不是寧可我之前真的喝下鴆毒,死在齊都?」
「不至于如此。」我說,「不管你是盛昀還是林昀,我都希你能好好活著。但你我之間,還是不必再有集了。」
9
盛昀在眾目睽睽下帶走了我,相當于在老皇帝面前過了明路。
第二天一早,宮中便來人宣讀圣旨,將我賜給盛昀為正妻,擇日完婚。
上午,他派去的人將小桃從都城驛館帶了過來。
看到盛昀的第一眼,小桃便愣住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林公子?」
「小桃,不可無禮。」
我面無表地說,「這是大周的七皇子殿下,速速見禮賠罪。」
盛昀卻仿佛很開心:「不礙事,便我林公子吧,我聽。」
我轉頭就走。
他又追上來:「公主今日想吃什麼?我已命人去買小仔回來養了,還有幾匣你喜歡的金首飾,用過膳后你去瞧瞧,好不好?」
我不想回答。
而小桃呆怔片刻后,終于反應過來,跑過來擋在我面前,仰頭看著盛昀。
「七殿下,你既然是大周最尊貴的皇子,又何必裝出那副模樣潛伏在公主府中?我們公主的確曾收你為面首,但名義上是這麼講,實際上如何待你,難道你覺不到嗎?」
是個勇敢的小姑娘。
哪怕面對的是傳聞中大周最瘋最狠毒的七皇子,依舊擋在我面前,還敢大著膽子質問他。
我把人拽到后,垂眼道:「小桃并非有意冒犯殿下,言辭若有沖撞,我替向殿下賠不是。」
盛昀的神看起來很奇怪,仿佛在經歷著某種難以忍的痛楚。
「別這樣……」他聲線微微發,「盞盞,你若是恨我,提劍殺了我都好,別這樣對我。」
我沒再說話,帶著小桃走了。
午膳的菜很是盛,在公主府的那些日子,他已經把我的飲食習慣得一清二楚,連每一細節都完全吻合我的喜好。
小憩一陣后,睜眼,滿桌金璀璨,都是盛昀遣人送來的金首飾。
我略地估算了一下價值,大概能買下我兩座公主府。
好吧,我是個俗人,我承認自己是真的心了。
盛昀很敏銳地察覺到我的緒,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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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賠罪的禮罷了,即便公主不肯原諒我,也可隨意收下。」
在七皇子府住了小半月,眼看臨近婚期,那一日清晨,我半夢半醒間,忽然有道人影站在床前。
我似有所覺,朦朦朧朧地睜開眼,正對上盛昀垂眼看過來的目。
他穿著一襲玄,腰佩長劍,手上還握著一把匕首。
我大驚失,頓時清醒過來:「你要殺我?」
「便是我此刻自戕在此,也斷不會令公主一點傷,不必擔憂。」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苦,「是我行為不謹,驚擾了公主安睡。」
眼見他卑微至此,我心有點復雜,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抿著沉默下來。
盛昀反手收起匕首:「我要出城辦差,臨行前惦念公主,所以過來看了一眼。府中都已吩咐好了,公主若有需要,只管吩咐管家,這府中的所有人,都任你差遣。」
說完,他又低頭看了我一眼,轉要走。
我坐起,下意識追問了一句:「你去辦什麼差?」
盛昀停住腳步,側過頭。
外面天還未大亮,進來的一點芒尚且帶著蒙昧,籠在他線條利落的側臉上,襯出幾分肅殺之氣。
他的嗓音也帶著一點冷厲,口吻卻很溫:
「不必擔憂,不過是去置幾個叛徒而已。時間還早,公主再睡一會兒吧。」
盛昀走了,我卻再沒什麼睡意。
事實上我對真實的他實在知之甚,只約知曉大周有位七皇子,一開始并不是養在皇宮里的。
他從十四歲便開始上戰場,
時至今日,鮮有敗績,手下除了兵權之外,還掌管著大周暗使司,專為老皇帝做那些不能見的事。
雖說滿手鮮,卻鮮有人知道他的真實樣貌。
因他手段殘忍極端而聲名在外,也……斷絕了爭奪儲君之位的資格。
我想到那一日在大殿之上,三皇子看著盛昀的目。
懼怕之下,藏著極深的嫉恨和怨毒。
倘若日后是他為新帝,盛昀的下場必不會太好。
想了好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
我在瞎什麼心呢,分明已經是自難保了。
10
后面幾日,府中不見盛昀,我與他的婚事卻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管家奉他之命送來一窩小仔,我與小桃就這麼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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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剛撒完食,盛昀便回來了。
他穿著離開那日的玄袍,發頂斜著一黑玉簪,毫無,唯一雙寒星似的眼睛,正直直向我。
「公主這幾日可還安好?」
濃重的🩸味。
我皺了皺眉:「你臉很白。」
他眨眨眼睛:「公主喜歡生得白凈好看的,不知見我這樣可還滿意?」
我終于忍無可忍,大步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拳捶在他肩頭。
力道不重,盛昀卻悶哼一聲,神更加蒼白,像是抑不住的痛意。
我開他前襟,果然一眼就見了前那道皮翻卷的傷口,疊在從前的舊痕之上,顯得更加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