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什麼?」我冷冷地說,「第一次見面不是下場凄慘地倒在路邊?還是我把你救上來的。」
盛昀低笑兩聲,停頓了一下,竟然垂下頭,用臉頰來蹭我的手背,仿佛撒的小。
「別生氣,怕日后公主覺得丑,那刀刺過來的時候,我特意避開了臉,未曾傷到面頰。」
我一掌在他臉上:「盛昀,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他被我打得微微偏過臉去,卻又很快轉回來,不見生氣,眼神反而亮了幾分。
「打得好,公主再多打幾下。」
他真的太瘋了。
我不了,轉就走,盛昀追上來,低聲下氣地問:「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公主又生氣了嗎?」
一聲悶響,我回頭,看到盛昀已經倒了下去。
回想起來,剛才他過來蹭我的手背,我就已經察覺到,滾燙,分明在發熱。
「……來人。」
我竭力下嗓音里的抖,「把殿下抬到房中去,然后請大夫過來問診。」
盛昀傷得不輕。
除了我開他服看到的那道傷口之外,他上還有大大小小好幾傷痕,最嚴重的是腰間那一沒寸許的箭傷。
是清理創口和上藥,就用了大半個時辰。
跟著盛昀一起出去辦差的暗衛凌風特意來尋我:
「公主千萬別生殿下的氣,此行兇險,殿下全是惦念著公主才撐下來的。」
我沉默片刻:「他總是如此嗎?」
「福禍相依。殿下聲名在外,手握實權,想讓他死的人,實在太多了。」
理智告訴我,這話大概率是盛昀特意吩咐他說來賣慘的,目的就是為了取得我的原諒。
但心里的難做不得假。
因為我很清楚,他說的是實。
上藥之后,盛昀仍然昏迷著,我心煩意,灌了大半壺酒,帶著幾分醉意去他房里。
「這算什麼呢,盛昀?」
他閉著眼睛,長而濃的睫覆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自出生起便在皇權的波云詭譎中掙扎,行事手段殘忍極端,還有在老皇帝面前也肆意無端的行為,總讓我忽略了,其實他年紀比我還要小半歲。
「婚事還在籌備,你若是就這麼死了,我是不是要在你們大周,再經歷一遍之前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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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回應。
我在他床前默默站了一會兒,走到門口時,后終于傳來盛昀的聲音:「……不會的。」
「你在大周……無論我是生是死,都一定會護你周全……」
猛地回,我大步走回去,兇狠狠地盯著他:「你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裝傻?」
「盞盞,我沒有騙你,林是我母親的姓,我自跟著在外征戰,鮮待在宮中。后來因為戰事兇險,命人將我送回都城,卻被人半路攔下——是我三皇兄的人,他們把我賣到了南風館。南風館里的人了我二十鞭,說,不會有人來救我的,讓我準備一下,幾日后便要接客。」
大概是因為著傷,他嗓音很輕。
我默默聽著,問了一句:「后來呢?」
「后來……我把他們都殺了。」
盛昀輕輕笑了一聲,「三皇兄那里,也是遲早的事。」
他傷太重,只說了這麼些話,便因為牽
扯了傷口,痛得冷汗涔涔。
我嘆了口氣:「不必再說了,你先休息吧。」
盛昀躺在被子里,看上去異常乖巧:「公主還會再來看我嗎?」
「……會。」
他終于安下心來。
在床上躺了兩日,傷口些許好轉之后,盛昀終于能夠下地行走。
躺在床上的人,則換了我。
因為我月事來了。
且不知道是不是來大周后水土不服的緣故,這一次格外疼痛。
我捂著冰涼墜痛的小腹在被子里,眼看盛昀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進來,下意識往后了:「……你還有傷在,大可不必如此親力親為。」
他輕輕笑了笑,一臉看穿了我的表:「公主把藥喝了,我就走。」
「太燙了,你放在那,我等下喝。」
「已是晾過之后端來的,不燙。」
盛昀放了嗓音哄我,「公主只要乖乖喝了,等此番月事結束,公主想玩什麼花樣我都陪著你。」
這話一出,我與他都怔住。
因為我太怕苦,從前在公主府,盛昀還是林昀時,就是這麼哄我喝藥的。
如他所言,后來月事結束,我大膽嘗試,甚至還弄傷了盛昀。
他疼得臉都發白,卻還安我:「意外而已,公主不必自責。」
我抿了抿,把藥碗接過來,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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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事結束后,盛昀命人給我打的頭面首飾也做好了。
金花嵌紅寶石,華貴到極點。
過去我曾很多次幻想過自己嫁人的樣子,一開始是陸云州,那時我也只敢想,要多攢攢錢,買兩像樣的金簪作為箱底的嫁妝。
后來了公主,不免期待更重,覺得起碼要十金簪,嫁上的凰也要用金線來繡。
而事到如今。
我坐在妝台前,著鏡子里的自己,后卻有一只手過來,替我綰起頭發,把那頂花冠戴在上面,又輕輕挲著我的眼角眉梢。
「公主貌人,是我高攀了。」
睜眼說瞎話。
客觀來說,拋開份地位不說,單論外貌,他也勝過我許多。
一開始我宮請旨,納他為面首,多帶著點見起意的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