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呵。」
盛昀冷笑一聲,「不止是你,你們齊國上至皇帝,下至滿朝文武,無一人有用,要靠著躲在子擺下茍延殘。」
陸云州目落在他臉上,忽然凝固了。
半晌才然道:「……竟是你。」
盛昀與陸云州不過幾面之緣,第一次渾是傷,后面幾次,為我的面首,著素凈,又低眉斂目,并不惹人注意。
然而今日大婚,他上的紅仿佛灼灼燃燒的烈焰,何況那張臉本就生得昳麗,如今更是呈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矚目。
盛昀挑了挑眉:「陸大人既然來了,總要留下來喝杯我與公主的喜酒。」
我心里明白,陸云州今日特意趕來,多有幾分不甘心和期許。
然而這些,在他看到盛昀的一瞬間,通通都化為灰燼。
他也算聰慧之人,哪里不明白,反復衡量后的猶疑,與毫不猶豫的選擇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馬車一路向皇宮而去,宮亦是張燈結彩,看上去熱鬧非凡。
唯有神不懷好意的三皇子,和他后跟著的十皇子,看上去與此格格不。
果然,酒敬到他們面前時,這兩人非但沒喝,反倒后退一步,出輕蔑的眼神。
十皇子端著酒杯,搖頭嘆氣:
「七哥有所不知,我也是才打聽到的,定安公主在齊國時便與史陸云州糾纏不清,還豢養男寵,荒唐無度,行為放到極點。你等到如今,好不容易娶來的正妃,卻是別人早就玩爛的破鞋。」
說到最后幾個字時,他抬高嗓音,令大殿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遭忽然安靜下來。
我垂了垂眼,復又抬起頭來看他:「十殿下只有這點本事嗎?」
「什麼?」
他皺了皺眉,似乎不懂我被當眾這樣穿為何不慚死,為何還有臉反駁。
「我第一日來時,你與三殿下在此旁若無人地談
論房中事,一口一個侍妾,言行無狀到極點。同樣的事,怎麼換到我上,就要到你這樣的指責?」
「我與你等子怎能一樣!」他惱怒,破口大罵,「你這種婦也有臉說我——」
話音未落,面前人影閃過。
飛濺,是盛昀割下了他的舌頭。
我甚至都沒看清盛昀是如何出手的,十皇子已經捂著,嗬嗬地慘起來,目怨毒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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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昀親昵地了我頰側,這才走過去,從十皇子擺撕下一塊,漫不經心地干凈匕首上的跡。
「我今日大喜,最是聽不得不聽的話。十弟若是真心來賀,便用你的舌頭來向公主賠罪吧。」
一旁的三皇子終于反應過來,厲聲呵斥:「盛昀,你好大的膽子!」
盛昀勾著角笑了笑,把那團舌頭往他面前踢過去:
「三哥膽子也不小,明知我是個瘋子,又見了十弟這般下場,還敢沖著我大呼小。」
三皇子眼神難掩驚懼,依舊強撐著道:「就算十弟說了不妥的話,大不了向你和公主賠罪就是了,你下這般狠手,心中還有沒有一點兄弟之,有沒有把父皇放在眼里?」
盛昀置若罔聞,目細細打量下,落在我角,一小塊微深的地方。
是方才濺上去的跡。
「嫁也弄臟了。」
他蹙起眉,看著疼得滿面冷汗的十皇子,
「這可是公主費了好大的功夫,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十弟如何才能賠得起呢?」
13
殿雀無聲,落針可聞,眼看盛昀明顯是想當眾斬殺十皇子的意思,老皇帝終于登場。
「盛昀,朕不過遲來片刻,你竟要翻天不?」
這話聽上去著實沒什麼氣勢,盛昀搖搖頭,命一旁的凌風呈上幾封書信:
「從前我娘的母族被人構陷,抄家問斬,便是十弟與他母妃合力所致,如今證據齊全,還需父皇置。」
老皇帝抓龍椅扶手,勉強維持著皇帝威嚴:
「……即便如此,自有刑部理此事,你為何要割去他的舌頭?」
「今日是兒臣大婚,難得大喜的日子,兒臣也不愿節外生枝,還想留十弟多活幾日。」
盛昀嘆了口氣,「只是他對公主出言不敬,我若輕輕放過,豈不委屈了公主?」
老皇帝的表很是微妙,看那樣子,他就差把「一個戰敗國送來和親的破落公主罷了,也值得你這樣」說出口了。
但到底什麼也沒說。
「時候已經不早,兒臣不想錯過吉時,父皇盡快飲茶,兒臣同公主要回府了。」
十皇子為宮所出,向來對三皇子唯命是從,今天跳出來為難我,八也是他指使。
誰都看得出來,盛昀分明是在殺儆猴,但他瘋名在外,且大周如今安定又的的確確要靠他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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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險些在眾目睽睽下手刃親弟弟這件事,竟然就這麼過去了。
我在一旁看著,后背有點冒涼氣,趕再次回憶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為舉止。
還好,不是特別冒犯,甚至還比較禮貌。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一開始我讓他做我的面首時,盛昀才沒有一刀嘎了我吧。
見禮結束,我與盛昀終于回府。
他用長桿挑起喜帕,垂眼了我片刻,忽然出一只手,落在我發間:「金簪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