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一樣。
我把沙發上我買的玩偶最后一個塞進包裹里,該收拾的終于收拾完,他卻忽地拽住了我的手腕。
「阿鈺,我頭好疼。」
和他往日的聲音不同,這次是真帶了些低沉,眸于一片影,我看不太真切。
「你喝了多酒?」
我低頭看他,這幾天他應酬特別多,我知道,可他上的酒氣卻并不濃烈。
「沒多。」他彎著眉眼笑了一聲。
我想收回被他攥著的手,他卻忽然把額頭在我的手腕上。
好燙。
不僅冒了,還發燒,幸虧沒喝多酒。
野星還在院外亮著,我只得拉著他開車去醫院,這個人跟沒骨似的,很喜歡往我上。
「我想坐副駕駛,阿鈺。」
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很濃重的鼻音。
靠著后排的位置,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說話,不知道是不是真燒糊涂了,總沒頭沒尾的。
「阿鈺,晚上天氣好冷,你多穿點。」
「你還記得那條路嗎,好像是我把你背回家的。」
「阿鈺,你會和別人在一起嗎?」
「阿鈺,我這幾天晚回家是因為不想把冒傳給你。」
「阿鈺,你說,我到底該怎麼做才不會失去你?」
「我想和你結婚,阿鈺。」
……
「你能不能稍微歇一下?」
等紅綠燈的空隙,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這個人喝了酒原來話會變這麼多嗎,還是單純的腦子燒壞
了?
他還想說什麼,我手機鈴就響了。
看來電,是蘇淵的同事。
「啊喂?嫂子,我想問一下蘇哥到家了沒?」
「他今天喝老多酒了,還一直堅持要走回家,嫂子您說外面風那麼大……」
我一邊應付著他同事,一邊從后視鏡看坐在后排的人。
蘇淵是標準的桃花眼,這會也直直地看著我,窗外的流倒影在他的瞳孔中,一邊絢爛,一邊又像隨時會被湮滅掉。
「你到底喝了多酒,蘇淵?」
掛了電話,我沉沉地問他。
「外面這麼大風,你連打出租車都不會嗎?你想死嗎?」
……
「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難過嗎?」
那好像是恍若一刻的沉默。
我猛然轉移了視線,汽車駛過了人行道,窗外的繁華好像永遠也彌漫不到車里,繽紛的霓卻斑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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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聲,像是本不在意我的回答。
「阿鈺,我記得的,你討厭我上的酒味。」
……
深夜的急診依舊人來人往,我掛完號的時候蘇淵已經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睡著的時候還蹙著眉,他這幾天是不是變憔悴了很多,我第一次認真地去看他。
結果他就睜開了眼,在看到我的第一刻眸里就忽而卷上了笑意。
我將降溫敷在了他的額頭上。
聽醫生說飲酒之后使用不了抗生素,只得先領口服的藥回家,大半夜的整這麼一出,我也算被他折騰得夠嗆。
我兌好溫水上樓到了臥室,剛剛他額頭的時候覺溫度已經降了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冷敷的緣故。
「把藥吃了。」
面前的人倒是怎麼樣都看不出燒得有多厲害,從善如流地就著我的手把藥喝了,等我要收回手的時候他卻死死地拽住。
「蘇淵。」
我不想去看他的眼睛了。以前我就是墜落在這雙眼睛里,他是不是看誰都溫至此,他是不是總讓人以為自己就是唯一。
他抬手替我把台燈關了。
猛然陷黑暗里,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拽進懷中。
他上果然太燙了,呼吸一腦噴在我的脖頸讓我起了一層皮疙瘩。
「我聽醫生說,出汗也能退燒。」
帶著不同往日的低啞,他的薄蹭過我的耳尖。
「我很累了,蘇淵。」
「嗯?」
他應得漫不經心,可是抱著我又沒了下一步的作。
窗台的月于他的眼眸里明晃晃地漾琥珀,我以為他如往日般什麼都不會說,可他今天或許真的有點傻。
「還記得大二的時候嗎,我們年去看過煙花。」
他的聲音又啞又輕。
「其實那天,我良心也有點過不去了,我無論怎麼對你,你好像都能找到為我開的理由。」
「我就想著那天看完煙花,我就對你說分手吧。」
「為什麼不說,蘇淵?」我問他。
「因為喜歡上你了。」
還真是……坦坦又那麼蒼白的理由啊。
他的手搭在我的腰際,將我拉進他的懷里,其實在之前的無數個日夜里我們的呼吸都融過,我總以為他一直都是那麼深刻地著我。
「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兒的,我曾經對你怎麼樣怎麼樣的,我不想讓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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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怕你不再是我的了,我每天都在想……」
「我就是這樣的人,如果可以瞞,我能瞞你一輩子。」
黑暗之中,他似是伏在我的肩頭說話,悶悶地。
我看著月影下的,我的人生,它其實很簡單,它本來是一個平庸悠長黑白的世界,我本來在那困頓與荊棘的囚籠之中茍延殘。
可是有個人就像是太,他不僅給了我,還讓我擁抱他時被那份熾熱深深刺痛,偏要攪起一潭深水,把本不想的兩條線,糾纏地紛如麻。
8
「淵啊,你給小鈺切點水果啊,坐著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