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幾步。
他本不介意,無比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口袋。
市中心的古城今天會有燈秀,吃過飯來這散步的行人也多,舉著糖葫蘆的小孩從周竄過,見我盯著他們看,蘇淵了我的手。
「想吃?」
圍著賣糖葫蘆大爺的人有點多,我本就不喜歡往人堆里,皺了皺眉,剛想說算了,蘇淵就松了我的手。
「在這等著。」
穿著那一昂貴風的他就這麼鉆進了市井小攤。
我遠遠地看他,蘇淵比我還不喜歡這種人涌的地方,可是他為我妥協著干這種事其實我早就習慣了。
是啊,他是從什麼時候對我好的呢?
回過神來的時候周邊的人都已經羨慕我有這麼好一個男朋友,以至于我自己都漸漸忘了他曾經對我做過什麼,閨說得對,我本來就是個別人給我一點溫暖我就無所招架的人。
「你是……林鈺嗎?」
突然有一個男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頭去看,一位穿著格子衫的男人歪頭看我,鼻梁上架著金邊眼鏡,我迷茫地著他。
「我啊,賀耀之啊,學妹,你忘了我啦?」
「……」
也難怪我想不起來,我的同門師兄賀耀之,經年之后和曾經差別還蠻大的。
他在我大學的時候為我論文提供了不幫助,只是后來好像出國研學,我們至此就再也沒有聯絡。
沒想到能在江州這個小城再次遇見,我高興的。
「你現在真是一表人才啊,師兄!」
賀耀之一被夸就臉紅的特征一出來,我才恍然發覺他還是以前的他。
他那時候算是半個婦之友,人靦腆又老實,我們班一半的生都喜歡調侃他,蘇淵曾跟我說他是 gay,我還覺得頗有道理。
「哈哈,在國外歷練了幾年,也算是長了點見識吧……」
他撓著頭,時不時抬眼看我,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你今天……是一個人嗎?」
「啊,不是,我跟蘇淵來的。」
「哦,那你們快結婚了吧?」
我面上猛然的失落連自己都能覺察出來。
我記得大學的時候跟他,也僅限于朋友關系來著。
「唉,是啊,你這麼優秀的人,也應該跟蘇淵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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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我大學給你寫的書還真是搞笑呢。」
「你還跟我寫過書?」我猛地抓住了盲點。
「是啊。」他眨著眼睛我。
我完全沒收到過。
我剛想繼續問下去,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喲,這不是那誰嗎?」
蘇淵雖然是笑著的,可我總覺他眼里沒什麼笑意,甚至……著我肩膀的手有點。
「蘇,蘇學長也在啊……」
賀耀之的反應比較有趣,他的臉刷地變得慘白,我沒搞清楚狀況,想去扶他,蘇淵猛地拉住我的手腕。
「他沒事。」聲音冷冷的。
「是,是,我沒事……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哈……」
面前的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淵拉著我的手快步走著,我被他攥地手腕有點疼,嘶了聲,他才放開我。
「你和賀耀之認識,蘇淵?」
我抬頭問他,才發現他和往常不一樣。
我有多久沒見他不笑的樣子了呢,他的眼眸黑得像一汪深潭,危險到我覺得里面真的藏了些什麼猛。
他的手指冰涼,輕輕地蹭過我的下頷。
「為什麼要對他笑?」
「為什麼要關心他?」
「你準備甩掉我跟他在一起了嗎,嗯?」
我躲開他的手指,他今天的反應太奇怪了,總讓我有點不好的預。
「沒有,你在說什麼?」
這種反應是……
「你別告訴我你吃醋了,蘇淵。」
「……」
他嗤笑了一聲,手指不安分地攏過我的頭發。
「是啊,所以你離他遠點。」
「我就不離呢?」
「你偏要惹我生氣,是不是,阿鈺?」
他笑起來也沒什麼笑意,倒與今天沉沉的天氣頗為合適。
可是你以前也是這麼對我的。
我連說你別跟那些生玩的勇氣都沒有。
我和他對峙了半晌,猛地掉頭往回走,他愣了一兩秒,追上我。
「我話太沖了?阿鈺。」
他想牽我的手,被我甩開了。
生真的是又矯又讓人搞不懂的生對不對?
我不知道我心里在難個什麼勁,想轉頭條理清晰地跟他說,眼淚先一步掉下來。
「我錯了,我錯了,你別哭啊。」
他認錯的速度特別快。
「我不問你了,是我的不對,不哭了,嗯?」
我吸著鼻子,我又不想讓他覺得我在跟他使子。
我抬頭,著他的眼睛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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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耀之上學時給我的書,都在你這,對嗎?」
他只是怔愣了半晌,而后嗯了一聲。
「可你那時候的男朋友是我。」
「所以我連他喜歡我這種事都不能知道嗎?」
「阿鈺。」
他握著我的手腕把我扯進懷里,低沉的暮在他的眼眸里流淌,那里有我不曾見過的東西一閃而過。
「我以前總覺得,朋友歡迎是好事。」
「可你不一樣。」
「我不想讓你的好被人發現,不想讓別人喜歡你。」
「我怕你被人奪走了,我也怕你發現我以前干的事,你就不要我了。」
「結果你真不要我了,所以這什麼……報應嗎?」
9
回去的路上,我們倆都相對無言。
這條路跟永遠走不到頭似的,依稀的路燈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我的腦袋到找不到頭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