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只是覺得他好,特別好,什麼事都會依著我,就連吵架也沒過一會就舉手投降。
我從不知道他還背著我干過什麼,保護我的也好,瞞我的也好,那是我頭一次發現,我也太依賴他了。
房子是他給我買的,車子是他給我買的,工作在和他有合作的公司,他的存款大概是我的幾倍。
在我面前永遠溫地笑著的他,在別人面前到底是怎麼樣的,我已經不知道了。
我會不會已經是被他拿蛛束縛起的獵……無可逃了呢?
前面的蘇淵猛地停住了腳步,嘖了一聲。
……
迎面走來一個淡黃長的孩。
我記得,以前和蘇淵關系特別好的發小之一,剛認識的時候在 KTV 問蘇淵我怎麼不說話的那位。
那個生本來在低頭玩手機,而后看見了我們倆,準確的說應該是見到蘇淵之后,跟見了鬼死的,仿佛不想在他面前多待一秒。
「不和人家打個招呼嗎?」
我回頭去看那個倉皇的影。
「林鈺。」他有點無奈地喊我的名字。
「我記得你們以前關系很好的。」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不停地喜歡翻舊賬,可蘇淵那雙什麼都看的眼神總讓我煩躁。
「我跟他絕了。」
蘇淵低頭拿鑰匙開后院的門。
「絕?為什麼啊?」
「為什麼啊?」
他低頭重復了一遍我的話,眉眼要笑不笑的,總覺很危險。
「因為是把那段聊天記錄發給你的呀。」
「……」
果然,蘇淵早就知道是誰把郵件發給我了。
應該是那個人不僅把記錄發給了我,還以此威脅蘇淵,沒想到反被他擺了一道。
見我這種反應,他不甚在意地笑了一聲,轉從小倉庫里拿出了兩罐啤酒,在我面晃了晃。
「今天,陪我喝最后一次吧,阿鈺,喝完,我就放你走。」
那眼眸里忽而斂起的笑意隨著晚冬的風離去,我知道。
這次他是認真的。
10
我第一次來蘇淵家的時候,他就帶我爬了他家的房頂。
戴著院子的兩層小洋房,蘇淵從小到大就生活在這個家里,我剛來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現在還有人會爬上爬下地上屋頂,從二樓的台爬梯子上去,其實還有點高度,能窺見整個院子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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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就是帶我來這喝酒的。
今天也一樣,我居然變得輕車路了起來,房頂的瓦片有點,他抓著我的手。
南方冬天的晚風好像也沒那麼蕭瑟。
院子里的樹還有幾顆孤零零的葉子,拉開啤酒罐的拉環時它發出嗤的一聲。
我悠悠揚揚的思緒啊,就像是會被風一腦地帶遠一般。
「那天晚上,我本來特別高興的。」
他的聲音也是,好像有點遠,我聽不真切。
「還記得嗎,我們說好了第二天去領證,我路過一家喜糖鋪,我從來沒想過我會一個人踏進糖店。」
原來他那天上檸檬糖的味道,是這個。
「我每次和他們喝完酒,都會在樓下吹半小時風,因為你不喜歡酒味。」
「其實,我列了個清單,你每年的生日,我都想好送你什麼了。」
「送到你三十歲,四十歲,八十歲……」
他的眼里是月亮,他笑著。
「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可憐我,不是想挽留你,我只是怕……」
「我再也沒機會跟你說了。」
「你還是不愿意跟我結婚,是不是?
」
我沒想到,是他主提這個話題。
我好像過了很久才回答他的話,他其間就一直那麼等著我,有那麼一剎那我希他可以生點氣,這樣我就有理由告訴我自己他對我并不好了。
「嗯。」
——好像也不意外我的回答似的。
他點點頭,繼續問我,這次我明白了,他想這個場景,估計已經想很久了。
「離開我之后,你準備住哪?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要我的房子和車,但你媽已經改嫁對吧?你跟我說過你討厭你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
……
「我還有點存款,我能租個公寓。」
「合租嗎?租多大的?跟誰租?」
「你非得問……」
蘇淵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我有的時候覺得他已經不是他了,說起來,他其實看什麼事都看得很周全,他總是會往長遠的地方想,除了……對我。
遇到我的事他就會被困于方寸之中一樣,他會先一步想去哄我。
「阿鈺,我在隴城有個公寓,不大,水電暖氣都有,他們那的安保系統很好,而且也靠近市中心,你住那,好不好?」
「我不要你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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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施舍,是分手費。」
當那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我的心還是無可避免地空了一下。
「蘇老板,還真大氣,你可以把它留著給你今后的人了。」
我吸了吸鼻子,啤酒灌嚨其實沒那麼多灼燒之,只是有點涼,太涼了。
他就笑,撐著下看我。
「哪有你大氣,什麼都不要,白陪了我七年。」
「……」
他這麼一說,我又覺得我虧死了。
好像是一場很漫長的沉默,隨著絮絮叨叨的風繞過我們,他明明在我邊,可是我頭一次覺得他要離我而去了,這種落寞忽而又讓我煩躁。
走就走了,我真的缺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