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就當小怪。」
他說,他保護我。
我一直覺得虧欠他,是因為他真的把騎士的事兒做到了。
那天大雨里偏要惹那頭發狂的驢的人是我,可替我承一只驚慌野的攻擊的是他。
我知道他沒錯,他只是忘了,他只是把奧特曼小怪夏天冰淇淋通通地一腦都忘了。
有一天他也許會想起來,也許他再也想不起來。
可我還是會在某一刻他嘲笑我的時候生氣,還是會在他說我新買的服丑的時候,說我又長胖了的時候,無比懷念那個說我保護你的小孩。
我就當我的騎士被惡龍奪走了,他死了。
所以午睡起來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實驗室里本該是空無一人的,本該是。
結果我旁的位置上,好端端坐了個正在看書的人。
7
「醒了?」
賀州禮是我導師的得意門生,也算我的學長。
彼時他正垂著眼看手中的書,金框眼鏡映照出窗外夕的殘。
我恍恍惚惚地去看,一時也數不清他的睫到底有多。
「老師要實驗的數據,我找你拿一下。」
學長的聲線一直這麼清冷,我點了點頭,把早上那群人整理好的紙單給他。
可他還坐在位置上,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教室里本就沒什麼人,我才發現我站著,他坐著,他仰著頭看我。
無限溫的晚霞落在他眼睛里也像是被清寒凍住,霎時安靜下來卻讓我尷尬不。
「學長,還有什……」
「我聽說,你和陸臣卿分手了。」
……
今天都怎麼了是一
個個,這麼關心我生活了?
「沒分,因為我們就沒在一起過。」
他沉默了半晌。
「你天天去找他,我以為你倆在一起了。」
我總覺得學長那眼神是在說,在都沒在一起,你個屁。
我不想解釋年時自己給自己訂的稚的十年之約,干脆擺爛,學長問我之后什麼也沒說,合上書起了。
他走到門框回頭看我,明明是盛夏含蟬鳴的晚風,我偏到了那涼意。
「跟上。」
學長說,導師找我有事。
我們學校外聘教授的辦公室要穿過一道長長的小巷,墻面上斑駁的痕跡總像立于晦暗的時,于是一道風聲就能把場那頭的喧鬧剝離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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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喜歡他了?」
學長在我的前問我。
「……」
以前沒瞧著你這麼八卦。
我很難解釋什麼,但不接他的話依舊很難。
賀舟禮是我們學院中特殊的存在,明明有那麼多孩子喜歡他,可連開口跟他說話似乎都需要勇氣。
好在我手機的震聲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尷尬。
是我的舍友,聽起來語氣很急的樣子。
「子暮,你在哪兒?我求你看看年級群吧,都吵翻天了。」
我本來想,群里吵就吵,跟我有什麼關系。
結果沒想到,他們現如今討論的核心,就是我。
起因是有個生在教室里丟了電腦,剛巧那天我們教學樓的攝像頭升級檢修,于是在群里到尋找丟掉的電腦。
其實我看過在公共區域的告示,那意思就是斷定有人了的電腦,限小三天之還回來,不然報警什麼的。
結果三天了依舊沒人找,就在群里問,本來沒什麼事的,這種失招領一般和自己不相干都不會回。
結果有人在底下回了句,看見那天我最后一個走出教室,還背著一個大包。
就是那個籃球社社長回的。
這下便炸了鍋,失主一看到有電腦的消息,便瘋狂地問我是誰哪個院哪個班的,我那時在睡覺呢,回都沒回。
敏的失主再加上一堆人煽風點火的分析,現在幾乎已經斷定我是心虛不敢回。
我仔細回憶了下當天,那是和陸臣卿同節課,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是跟著他一起走出門的。
因為要幫他拿服。
我就在群里說,我不是最后一個出門的,我和陸臣卿一起。
失主看見我這麼回了也只好作罷,圍觀看熱鬧的人散了也都散了,然后陸臣卿突然在群里跳出來,說了句。
「我沒跟你在一起。」
看見這句話的時候我就突然想起,他曾笑著跟我說,我不要后悔。
我愣愣地看著手機屏,彈出了一條又一條的消息。
失主以為我撒謊了,抓著我不放,要我跟去趟導員辦公室。
籃球社社長的發言也很巧妙,說什麼「我就講我沒有看錯啊」,陸臣卿自發了那句話之后就沒有出現。
甚至群里已經開始有人我道歉。
一由心底忽而彌漫的慌一下席卷我,就像是突然被人扣下什麼罪證,而我還不知該由何解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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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就是和陸臣卿一起出門的。
他晚上要打籃球,我幫他拿水拿服。
他記憶力一向好,我不信他能忘。
也就是說,他故意的,把事鬧大,想看我的丑態。
8
我不記得陸臣卿是從什麼時候,那麼喜歡捉弄我的。
先開始只是小惡作劇,而后越來越變本加厲。
有個響徹蟬鳴的午后,他故意給錯了我地址,讓我在烈日炎炎下找了他兩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