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假如你特別喜歡吃魚,可有一天你被一支魚刺卡住了嚨,那刺在你的嚨里劃
出一道痕,你費了好久的力才把它給拔掉,你還會再吃它嗎?」
他安靜地看著我,了我半晌。
「我會換條魚吃。」
月潺潺落進他的眼底里,明朗而清澈。
12
「困嗎?」
旁的人站起看我,湖面粼粼的,全倒映進他的眼底了。
「才喝的咖啡,怎麼會困。」
「我猜也是。」
他角輕輕地勾了下,我才發現,他好像也喜歡笑的。
「跟我去個地方嗎,林子暮?」
那天,我就是這麼仰著頭看他的。
年的領口微敞,眼里有輕輕揚揚的,粼粼的湖水有那麼一剎那的絢爛,晚風便突如其來地起人的心緒。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搭上他向我的手。
……
我其實之前有聽說過,學長家里很有錢。
但是當有錢的概念轉換到我現在坐著的這個橙的超跑之中,我還是反應不過來。
這離我的世界很遠,非常遠。
說出來有點丟人,我第一次坐跑車。
便被發機那聲撕裂空氣的嗡鳴嚇了一跳。
窗外的的風聲呼嘯而過,流般的夜景直竄腦門,有那麼一刻我的腎上腺素它確實升了起來,我能到我的心跳,和聚不攏的靈魂。
「我們去哪?」我問他。
發機的轟鳴,像是野的怒吼。
「我不知道。」他說。
這和我平時見到的學長不一樣。
學長是個很優秀的人,他很認真,也很有主見,我們做小組方案的時候總是會以他為中心,到什麼困難也總是會先問他。
可他今天跟我說,他不知道。
只是在大路上開著,遠方的路燈綿延至了千里。
最后,卻又僅僅是在一家便利門口停了下來。
一剎那的安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煩躁的時候,就會開著它。」
學長拍了拍他的方向盤。
「在大路上轉上一圈。」
「……」
「可是,好像現在沒用了。」我盯著他看。
可他已經把頭埋在了方向盤上,我只能看見他黑的發尾,和出來泛了點紅的耳尖。
這個點,好像也只有便利店亮著微弱的的。
浮在我們之間晃,安靜的仿若隔離塵囂。
Advertisement
我下車去便利店,買了袋熱牛給他。
他拿叼著牛的袋子,也不吸。
「怎麼,平民的牛喝不慣啊?」
他就笑了聲,眉眼彎了下,又轉瞬即逝。
「我在我這……」
他突然給我指他的后頸,閑散的夜落進他的眼睛里,斂著一抹月。
「紋上你的名字怎麼樣?」
我嚇了一跳。
可面前的人又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他的眼睛太平靜了,那里細碎的璀璨而明亮。
他是認真的。
我愣愣地看著他,倒是他先笑起來。
「不愿意嗎?」
「我……」
我不知道怎麼接他的話,好在他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我爸要是知道我在上紋別的孩的名字,估計得打死我。」
「那你還要紋。」他看我。
半晌,我反應過來。
家里人不讓干什麼事,偏要干,我也經歷過這個階段,大概是在我讀高三的時候。
叛逆期。
13
跑車的發機又嗡鳴起來,不過這次的目的地是我們宿舍樓。
其實這輛車的發機吵的,可一停下來,又安靜地像它從未來過。
學長仰著頭靠在座位上,沒說話。
我突然覺得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如果你不走近一個人,你本不知道他的另一面到底是什麼樣。
那袋熱牛終于被他咬開了個口,我下車,他就抬著眼看我。
沉沉暮落他的眼底,反倒沒以前那麼寒冷了。
「拜拜。」我跟他說。
他自嚨里嗯了一聲,眼睛盯著我看。
星劃進眼里的星河,我想,幸虧他不喜歡笑。
不然,什麼叛逆期。
那邊的桃花,他都得招架不住。
……
這周,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居然是從那兒聽說的,陸臣卿住院了。
「誒呀,大半夜出去喝酒了,不回來的時候從樓梯上栽了個跟頭下來,腦袋又磕一下。」
「你說小陸那孩子平時看著機靈,怎麼也會干這種事,暮暮啊,你也不勸勸他。」
「他是失了還是怎麼?什麼大事兒半夜出去喝酒啊,會不會了什麼狐朋狗
友?你們一個學校的,你知不知道?」
「……」
我還真不知道,連這幾天陸臣卿沒來教室我都不知道。
我媽在電話頭說了一大堆,什麼帶點水果去看看陸臣卿,要是他思想出什麼問題我來勸一勸,問問醫生是不是腦袋沒啥大礙。
Advertisement
我一一應了,才得以掛電話。
病房號隨即發到我手機里,我也懂他們長輩擔心,我和陸臣卿都是考得遠的,爸媽要是想過來也難。
可我現在不想看到他,反正現在不想。
我就拖了陸臣卿的室友,幫我轉個果籃,然后問問長輩們擔心的問題算是任務。
那天中午,他舍友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喂?」
電話那頭好半晌都沒有人聲。
我以為是誤撥,剛準備掛,話筒那就傳來道我好久沒聽的聲音。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林子暮。」
他說什麼話好像都沒變,依舊如從前,高傲而散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