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想和他吵架,他像吃了個火藥桶似的。
「你傷怎麼樣,你媽很擔心你。」
「你呢,你擔心我嗎?」
……
「你又磕到腦子了是吧,陸臣卿,你給我好好說話。」
我繃不住了。
「是,我又磕到腦子了,我還想起不東西。」
「……」
我承認,我那時候的呼吸窒了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向你道歉?」
「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偉大?跟著我十年,我讓你干什麼你就干什麼。小時候可是我喜歡你的,你是不是覺得恢復記憶后我該賊后悔了?」
「呵,林子暮,我只是覺得你虛偽。」
「……」
他說這話的時候,要是坐我對面,我肯定把餐盤扣在他的臉上。
「你……」
我張了張,又發現自己沒什麼話可說。
我……虛偽嗎?
我虛偽,他讓我干什麼事兒我就干。
我虛偽,我坐在烈日炎炎之下給他抱著服。
我虛偽,被他一整瓶礦泉水從頭頂澆下,然后冒發燒。
我多虛偽啊,我像只小尾一樣跟著他。
倒頭來還被他踹上幾腳。
我發現我組織好一些問候之語的時候他已經把電話掛了,氣得我快把牙給要碎,想要辯駁什麼,鼻腔先酸了。
我從沒,我從沒想要過他的道歉。
我只是覺得無論怎麼說,他想起來就好,這樣也許他就不會對我這麼隨意,這樣也許他就不會再那雙看不起我的眼睛看我,這樣也許他會在別人誣陷我的時候,站在我面前了吧。
我以為他還是他,其實他早就不是了。
是我被困在了十三年前,一直都是我。
我氣得把他所有聊天方式都刪掉了,去刪微信的時候,發現全都是他指使我的那些小事。
林子暮,幫我買瓶礦泉水。
林子暮,幫我把服帶過來。
林子暮,別給我帶吃的了又不好吃。
林子暮,你不適合黃,別穿那件子,丑死了……
我還真聽他的話。
14
初冬的雨像是能打在人的骨子里。
本來雨就不大,我索就冒著雨回宿舍了,周劃過自行車的一串叮鈴聲,雨落進水洼里還是能起一圈漣漪。
我有想過直接沖到陸臣卿的病房里把他從病床上掀下來,給他徹徹底底地來個重傷,可付諸的行還是被一場雨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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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見他,有點惡心,我之前從沒覺得我那十年是沒意義的,現在我只覺得我的所有都喂了狗。
面前的石子,被我踢得接連跳了好幾下。
「在想什麼?能這麼神。」
直到旁邊有人跟我說話。
學長跟著我多久了呢?
他開著一輛車,在我的旁隨著我的速度緩慢移,不是那天晚上的超跑,是另一輛,比那張揚的橙要低調許多。
午間的校園即使下著雨還有不人,他這麼干,我約能到一些視線聚了過來。
「怎麼不打傘?」
他的視線,依舊聚在我的上。
「快到寢室了,學長,要不你先……」
「上車。」我就知道。
黑的車隨著我停下來也不了,我和他的視線有片刻的匯,車里人那雙淺薄的桃花眼微瞇。
「我家貓會后空翻。」
「……」
誰能拒絕一只會后空翻的貓呢?
坐在學長家沙發上的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可惜他家貓一見到我就跑了,竄得比兔子還快。
我有些拘謹地看著這個對我來說有些略大
的「家」,據學長無意間提起,這還是他市中心房子里算小的一套。
他遞給了我一杯紅茶,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
很安全的距離。
我和他就這麼相對坐著,總覺他就是在盯著我看。
可這種況下我再跟他對視也太奇怪了,好在,他打開手機打了個電話。
「阿布,送套服來,士的。」
我瞬間寵若驚。
「學,學長啊……」
我第一次遇到這況,很想告訴他淋一點雨而已,沒必要換套服。
「嗯?浴室在二樓,最好洗個澡,別冒了。」
他依舊很地什麼都想好。
我承認,我像個土包子一樣。
本以為換服像換車一樣是我對他們這階層的極限了解,當我坐上他們家電梯,我麻了。
「學長,你要是跟我說你家還有個游泳池,我肯定不會驚訝了。」
「你是說室還是室外的?」
「……」
還真有。
浴室簡直大得離譜,是我家我那房間的兩倍大。
洗完澡,邊著頭邊出來,看到沙發上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逗貓的人時,我想,這哪是學長啊。
這是我親大啊。
有著一雙湛藍眼睛的白貓呼嚕呼嚕地往他手上蹭,而他正支著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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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合適。」
「……」
加起來五位數的服,就算不合適我也穿。
學長說,服不是白送我的,要我陪他去找他朋友。
「去哪兒?」
當他又換了輛跑車,我已經不驚訝了。
我甚至知道了車門是往上開的。
「酒吧。」他說。
原來學長也去酒吧。
15
學長說的酒吧居然開在遠離喧鬧市區的地方,饒是這樣,到了夜晚,這門口的的豪車依舊一輛接著一輛。
昏暗的場地再加上頗為刺激的音響,變換的電打在喧鬧的人們上,我被他帶著朝一個卡座走去,那兒已經圍了群年輕男。
「喲,老賀,你真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