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能被他碎,這家店的酒杯質量果然不太行。
生嚇得往旁邊躲,玻璃碎片濺到他的手上,和酒混到了一塊。
本來是很久沒見的發小聚會,鬧這樣,誰也沒想到。
我知道所有人在看我,陸臣卿垂著頭,他手上的傷嚇人的,玻璃片全扎在他手上。
「看樣子,我來,全掃了大家的興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平和一點,轉抓起包離開了包廂。
「等等,林子暮……」
他在后喊我,關上的門把破碎的話語猛然掐斷。
……
近了小年,可年味一點也沒有。
下午五六點的時候臥室要是不開燈,窗外就只剩下那點夕的殘了。
我不明白事為什麼會變這樣,我不明白陸臣卿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手機在口袋里嗡嗡地震著,不停息,我過了好久才接。
「喂?」
「你聽起來,心不太好。」
哪有人通過一個字就判斷對面心好不好的。
我扯了下角,電話是賀舟禮打來的。
其實,我也拒絕了學長。
我沒辦法跟學長在一起。
雖然他對我很好,但他其實站在一個離我很高很高的地方。
有錢人的解方式是跳傘,像我們這種人的方式只能是煙和喝酒。
無論他對我多好,我只是覺得,他把我甩掉對他來說也太容易了。
要是他是個我不認識的富二代,我反而更能跟他在一起吧。
可就是因為是他,我才更怕他在我心中留下什麼掩埋不了的印記。
「青城這里下雪了,我想給你看,突然發現你已經不在了。」
「……我只是回老家了,學長。」
他又輕,又啞地嗯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麼,那天過后,我總是會忍不住依靠他。
大抵是他曾經帶著我從四千多米的高空之中一躍而下吧,這樣的場景,任誰都沒法輕易忘記。
學長的話不多,甚至很,被我拒絕后也沒說什麼,自地與我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可是他有的時候在我早上沒吃飯的時候會給我帶一杯熱牛,做實驗也總是先關照我,有些若有若無的撥連同組的人都到了。
問我,學長是不是在追我。
我臉埋進了臂彎,人總是很矛盾,你不想一個人對你好,可你又舍不得他對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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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說話,學長也沒有靜,窗外倒是有人的吆喝,自行車響起叮鈴鈴的聲。
「別哭了,林子暮,你再哭,我就要忍不住去找你了。」
「……」
眼淚洇了袖口,我明明只是有些息,他還是聽見了。
「學長,別對我好了。」
我跟他說。
他笑了聲。
「林子暮,我從來沒覺得我對你好。」
「我只是對你,做了我想要對你做的事。」
19
發小沖進了我的房間。
「走,林子暮。」
拉著我的手,把我往門外拉。
我只得先把電話掛了,問發生了什麼。
「邊走邊說,我帶你去看。」
南方的冬天總帶著進骨子里的冷,我沒戴圍巾,了脖子,問大冬天的把我帶出來到底要干啥。
走著走著,我發現目的地不太對。
是陸臣卿他們經常打球的那個籃球場。
旁邊那個湖,就是我那次為他跳下去撿球的那個湖。
湖的周圍已經圍了些人,全是發小和一些人。
而有一個人,在浮著碎冰和湖面上力地著水。
我以為發小就為了帶我看大冬天有個腦殘在那里冬泳。
……后來才發現,那是陸臣卿。
他大概是快從湖中心游回來了,一子風往我們上吹,湖水到底有多冷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手腳已經開始極速地變涼。
他想干什麼。
我皺著眉,有人他別游了,這麼冷的天,很危險。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慢慢地游向我,他全都了,狼狽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到過。
那個夏天,我也是這麼狼狽地游向他給他撿球的嗎?
他上岸的時候,有些跌跌撞撞。
似乎是嗆了太多的水,他的眼眶一片紅,那里的太濃烈了,像是囂著什麼要將我吞食,水滴順著他的劉海落下鼻梁。
「林子暮,你……滿意嗎?」
他就這麼看著我的眼睛。
如同被冬日湖水洇沒的黑瞳孔,瘋狂又偏執地
看著我。
「不滿意也沒事,我還能做很多事,那些事……我一件一件地給你補回來,好不好?」
「……」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到底過了多久呢,我好久沒這麼認真地看過他了,那天我生日之后,我就再也沒找過他。
他的瘋狂和反噬出乎了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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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不了,理解不了他這個人。
在他面前站定的時候,我聽到他連呼吸,都變輕微了。
我揚起手,打了他一掌。
很清脆的聲響,響徹在一月寒冬的湖邊。
他怔愣地看著我,晃晃悠悠的眼眸好像也聚焦不起來。
他的領口又又冷,我攥起來的時候,湖水混在了我的手心。
「你把當怨種了是吧,陸臣卿?」
「你想怎樣呢?你覺得我會因此解氣?」
「你覺得我會認為你到了什麼傷害我就舒服了?」
「你能不能不要把你自己的命,背在我上?」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