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那個中年男人好像同時都被他的話震驚了,男人將水管放在一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翻。
「這你朋友?你胡扯吧你小子,你能帶這麼正常一個朋友回家?」
「……」
周遲無視我們的疑,牽著我的手把我往家里拉。
他爹就跟在我們后喋喋不休。
「你不去年才跟我說,你要帶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回家來場忘年,把我給氣死的嗎?」
「你不還說今年你不回家了,這個家你一秒都不想待了嗎?」
「這小姑娘多水靈啊,我們周小爺要不還是別禍害人家,還是找老來場黃昏吧還是?」
「……」
周遲他爸,對他有一種介于稚與中年男人慣喜歡嘲諷別人之間的語氣。
「我爸自從上次把我抓回家,就對我這樣了。」
「大概是怕對我太我又離家出走,現在換著法逮到機會就怪氣我。」
把我帶到沙發,周遲他小聲地在我耳邊說。
而后轉移了話題,輕笑著看我。
「想喝什麼?」
我剛想說隨便,他爸就背著手踱到了我們面前。
「年輕人就要來點熱茶!」
說著就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有一套齊全的煮茶設備,他老人家開始練地煮水。
「叔叔這鐵觀音,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啊。」
好像是對我說的話,眼睛卻不看我,不怒自威,就像高中時被教導主任喊去談話一樣,他一定是個在場沉浮很久的人。
「你別嚇著孩子。」
溫的嗓音自我后響起,這個人倒一眼就能看出是周遲的媽媽,眉眼有七分相似,保養得很好,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什麼名字?」
「林小魚。」
「無數小魚齊跳,琉璃盤底簸銀花,真是個好名字。」
「……」
我估我爸給我取名字的時候是為了吃魚,沒您想的那麼多。
「小爺好久沒下棋了吧?我們對弈一局。」
周遲他爹好像非常樂意喊他小爺,每次這麼一喊,周遲臉就得沉那麼幾分,這次他卷起袖子,殺意漸起。
「來啊,您可別像上次一樣裝醉給我把棋盤掀了。」
我對于象棋的理解僅存于小區門口老大爺的社區聯賽,眼看著沒我什麼事,便站起說要幫阿姨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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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媽媽說是在廚房準備,好像也只是盯著那些用人忙東忙西。
瞧見我來了,朝我招招手。
人有種渾然天的熱絡和親和,戴上老花鏡點開手機,給我看的手機相冊。
「來來來,給你看粥粥他小時候。他爸前天才把照片導我手機上的。」
相冊里的照片
不,多是翻拍的,畫面里的小男孩先開始還可可,到后面越來越不正常。
上樹,跳泥坑,打架,掛彩……
這簡直不該是一個正常男孩該有的年。
「粥粥他小時候啊,簡直就是個小惡魔,你知道嗎,長兩犄角的那種。」
「他那叛逆期簡直長得離譜喲,小學的時候我單被過去開家長會,一學期就七八次,毫不夸張。」
「……」
我以前可憐周遲有個家教古板的父母,現在我可憐他父母倒了什麼霉能有這麼刺頭的一個兒子。
「他爸是那種不了自己的孩子比別人低的,拽著他學習,爺倆的抗爭從他出生就開始了,小時候他不喝,他爹就把瓶往他里塞著喝。」
「……」
「現在想想,欸,也好玩的,他爹這幾年也漸漸想明白了,放手讓他去做,到底是年輕人的天下啊……嗯,小魚,我還沒聽你說過你的父母呢。」
話題繞道這方面,我心里一咯噔。
是啊,哪個父母不在意自己親家是怎麼樣的人的。
湯咕嚕嚕地冒著泡,我在心中嘆了口氣,如實回答。
「我爹走了,我媽改嫁,估計……也不愿管我的事的。」
「……」
人笑得依舊和,暖銀的在的眸中閃爍。
「是嗎,那你嫁過來,可得改口我聲媽啊。」
……
我將菜全部擺上飯桌后,周遲他爹是最迫不及待的。
「誒呀,不下了不下了,吃飯吃飯!」
和棋子那一個干凈利落,周遲嘆了口氣,無奈地坐在我邊。
了我,小聲地在我耳旁說話。
「多吃點,別不好意思啊。」
我點了點頭,一點都不張,好似是有意無意想要把我給融進去似的,吃飯的時候他們總會為我提些話題,他爸做得有點拙劣,常常談到一半問我一些我不興趣的軍事問題,他媽就很自然地過渡一些溫溫和和的提問。
我從沒有像這樣和別人吃過這麼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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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周遲他家是這樣的,他爹會忍不住吃一半就開始打趣他,狂夸他,多有些反諷。
兩人吃著吃著互相怪氣起來,他媽也不勸,彎著眼,就差手里多把瓜子了。
窗戶外結了層冰花,室卻暖暖和和的,菜式都是家常菜,口味卻一等一的好,我想起之前一個人待在家的時候,給自己過年,一碗泡面都煮得爛。
第一次有了家的覺。
16
吃過飯,他爹好像繼續想拉我暢談,就被周遲先一步將我拉進了院子里。
前幾天剛下的雪,還沒化干凈,用人鏟出了一條小石道,我在后喊周遲的名字,他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