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回家,我讓親戚聞風喪膽。
一進門,我就親熱地抱住大舅媽:「大舅媽,過年吃得不錯,胖了有十斤吧。
「三舅,聽說去年你做生意賠了十多萬,沒事啊,新年恭喜發財。
「二表哥,你現在工資多啊?
「呀,這不小表弟嗎,期末打多分啊?」
熱鬧的房間因為我的到來而雀無聲。
別走啊,再嘮十塊錢的。
1
因為疫耽擱,兩年沒能回家過年。
被拉著串親戚的妹妹每次打電話都是一臉生無可。
聽說我今年回去跟著串門,我妹跟上戰場一樣反復叮囑,讓我萬事小心。
我拍拍的肩膀:「放心,你姐姐終究是你姐姐。」
初二那天,我拎著水果跟父母去串親戚。
一進門我就親熱地抱住了大舅媽,熱得仿佛冬天里的一把火。
「誒呦喂,大舅媽,現在這日子好了,過年吃得真不錯,您這得胖了十斤吧。」
大舅媽燦爛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
躺在沙發上的三舅自然也沒有躲過去:「三舅啊,您讓人騙著做的那些殘次品怎麼理的啊?
「大舅!我可太想你了!聽說你工作沒了,怎麼回事啊?」
我進門一通輸出,客廳里的幾個人都尬笑幾聲,把頭扭到一邊。
角落里忽然傳來一聲笑。
我轉過頭,看見了一個陌生男人。
見我目投過去,他臉上微紅:「不好意思,失禮了。」
大舅媽瞬間直了腰板,清嗓子道:「介紹一下啊,這是淑雅的男朋友。」
淑雅也地抱住了男人的胳膊,朝我出個挑釁的眼神。
行吧,有陌生人在,我就不揭短了。
本來想著彼此留點面子,沒想到大姨夫從洗手間出來,嫌棄地拿腳踢了幾下我們帶來的水果:
「兩年沒回家,還以為混出了什麼名堂,就這麼點水果。
「小芬昨天帶的可是茅臺。
「一會兒給你爸倒一杯嘗嘗,要不然他這輩子估計都沒喝過這麼好的酒。」
小芬是我表姐,大姨夫的兒,自從嫁了個有錢人,每次見面都要貶損我們家。
我比腦子快,嘖嘖稱贊道:「要不說就屬小芬姐機靈呢,知道你有酒肝,多買點酒快點把你送走,了多給你養老的麻煩。」
大姨夫一腳踢翻了水果袋,指著我的鼻子就要罵:「你說什麼呢?!」
Advertisement
我媽擰了我一把,趕和稀泥:「小尋也是關心你的。」
二表哥也走過來:「算了,姨夫,人能賺多錢啊,有點工資還得好好保養呢,要不然能賣個好價錢嗎?」
我抬頭看向他:「是啊,二表哥最能賺錢,不知道現在工資多啊?
「哦我忘了,今年三舅還托我幫你找工作來著,你現在不會還家里蹲呢吧?」
我勉勵似的拍拍他:「實在不行讓三舅幫你找個地方也好好保養一下,說不定也能賣個好價。」
二表哥被我氣得臉通紅,剛要發作又被我截住話頭:
「不過我估計你再怎麼保養也夠嗆,」我端詳了一下他的臉,「底子不行。」
因為我一進來就殺瘋了的行為,屋子里一時沒人再出招。
但是據我妹子的描述,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飯桌上才是真正的歷劫。
這倒是實,尤其是喝了幾杯上頭之后,罵人的罵人,指點江山的指點江山,尤其是我爸媽脾氣好,我們家年年都是被火力集中。
但是誰讓我是個社恐呢。
全稱社恐怖分子。
作為一個合格的社恐,說話的主導權怎麼能給別人。
可能被我一開始弄得心有余悸,吃了幾口飯之后大舅媽開口敲打我:
「小尋啊,今天是過年,只能說吉利話啊。」
大姨夫紅著臉:「就是,就你沒教養。」
我真想笑,我妹妹去年高考,他們在飯桌上說肯定考不上不如去種地,說我媽臉上長了斑跟黃臉婆一樣,問我爸怎麼還不出軌,說我兩年沒回家是不是跟別人跑了墮胎不敢回來。
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們還記得是過年嗎?
本來想著淑雅帶男朋友回來,彼此都留些面子,既然這樣,我也不用忍了。
我端起一杯酒,給大舅媽一個笑臉:
「那是當然。
「大舅和大舅媽,我知道大舅出軌了,那人都上門了,所以呢,新的一年,我祝你們夫妻倆和和。
「三舅,我聽說你去年做生意賠了十多萬,沒事啊,新年恭喜發財。
「小表弟,不就是六科加起來不到一百分嗎?怕啥,新年啊,姐祝你六科加起來過一百,學業進步啊。」
我熱地跟每個人了杯,豪邁地一飲而盡。
Advertisement
然后抬頭看向幾個端著酒杯臉發青的人,開口道:「你們不喝的話,這可是不給做晚輩的面子啊。」
大舅媽被我連懟兩次,鐵了心要跟我杠到底,沒多久又說道:
「老話說得好,男大當婚大當嫁,淑雅呢,今年過年帶回來個這麼好的男朋友,小尋啊,你也得抓了。」
意料之中。
在看見淑雅挎著男朋友那一刻我就猜到了這催婚必不可免,這不早有準備嗎?
我差點笑出聲來。
我連連點頭:「大舅媽,你說得太對了,我們這個年齡,就得趕結婚,養個娃傳宗接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