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倪景兮深知,他從來不只是說說。
那麼驕矜的一個人陪著住在那種老房子里,不曾有片刻皺眉的時候。
他從來都是用行心安。
倪景兮:“我爸離這麼久,也不一定就湊巧在這幾天回來。”
霍慎言什麼都沒說,手將圈在懷里,在后背輕了許久,這才低聲說:“他會回來的。他的小星星還在這里。”
倪景兮臉頰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心底溫地一塌糊涂。
哪怕是外婆都曾直白地跟說過,爸爸不回再回來了,這麼多年他都沒回來,他去的又是那麼危險的地方。
而從爸爸失蹤之后,這樣的話倪景兮聽過無數遍。
哪怕知道他們是懷著希往前看的心思,可是依舊會介懷。
這麼久以來只有相信父親會回來,直到霍慎言出現,從他知道這件事開始,他就一直告訴,他會陪著等待父親回來。
有太多的人告訴應該放棄。
可是獨自堅持這麼久,終于,有個人愿意陪著一起等。
*
估計是因為周五的原因,今天遲到的人尤其多。特別是門口打卡的地方,都快排著隊。眼看著要過了時間,后面的人急地直跺腳。
華箏背著包到桌上的時候還是氣吁吁的模樣。
倪景兮轉頭看的時候,就見深吸了幾口氣才哭喪著說:“十二層,我一口氣怕了十二層。”
滬民報社所在的辦公大樓有些年代,電梯一共那麼幾部。
每天早上的時候樓下都是排隊上電梯,要是踩著點來上班,十有八九趕不上。
好在倪景兮一向習慣良好,總會提前二十分鐘到公司。
華箏說話的時候,穿著一襲掐腰連的吳夢妮挽著一個香奈兒悠然地從一旁走過。是跟另外一個同事一起來進來的。
同事大呼道:“夢妮姐,你這個香奈兒太漂亮了吧,跟你服好搭。”
吳夢妮一副不在意的口吻說:“我就為了配這條服,特地背這個包的。”
待吳夢妮從這邊走過時特地朝倪景兮瞥了一眼,臉上出微笑,不過眼底卻藏著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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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早上組里開會的時候,本來都是例行公事的事,大家拿著電腦坐在會議桌旁不咸不淡地聽著。
誰知要結束的時候,組長老張環視了一圈,老神在在說:“對了,廣告部給的那個采訪任務怎麼還沒完。”
眾人一滯。
如今紙行業實在是太過沒落,以至于廣告商不僅沒以前多而且各個變大爺。這些大爺只要提了要求,只要不過分廣告部這邊都會滿足。
這次的采訪任務就是這樣,一個保健品公司的老板想要報社給他出一篇采訪。
這不算什麼刁難的事,于是廣告部那邊一口應承下來。
采訪任務是扔過來了,可是擅長做人采訪的溫棠當然看不上這種土老冒,心底嫌惡地很,本不想去。
事自然耽擱下來。
反而是今天不知怎麼的,張組長提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要說什麼,說真的這種保健品十有九騙,當然要說人家是騙子吧,人還有國家頒布的正規保健品號。
可誰都知道這行當是怎麼一回事。
有點兒追求的記者說真的,都不想干這臟活。
老張環視了好幾圈正要開口,坐著的吳夢妮了下頭發,笑著說:“組長,我提個意見可以嗎?”
“你說。”老張一向把民主掛在上,有人提意見他自然樂得。
吳夢妮忸怩地笑了一聲:“我是覺得吧,這種采訪應該給組里的年輕人,一來可以鍛煉鍛煉們,二來也讓新人幫前輩們分擔點兒吧。免得有些新人到了組里這麼久,還只是干點兒拿拿東西,跑跑的雜活。”
本來倪景兮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靜聽著他們討論。
只是吳夢妮說完這番話之后,坐著的其他同事紛紛朝這邊看來,眼神里有同,也有幸災樂禍。
倪景兮得罪溫棠的事大家都知道,雖然不知道怎麼得罪的,可最近溫棠都在給派各種跑的活兒。
沒想到不僅在工作上為難,這開會呢,還要拿跑兒的事兒惡心。
要說跟倪景兮是A大這樣的名校畢業,能力更是在同期進報社的人里頭,除了挑不出第二個,連跟比肩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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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夢妮上故意惡心,實際業務能力真的被人家剛進社一年的姑娘完。
不過大家知道吳夢妮就是個馬前卒子,真正想整倪景兮的還是溫棠。
最后華箏實在沒憋住開口說:“景兮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之前連總編都夸贊過寫的一手好稿子。”
到底還是年輕小姑娘,沉不住氣。
吳夢妮斜了一眼笑道:“我說小倪了嗎?你可別冤枉我。”
華箏氣鼓鼓地看著,論惡心人的手段們這種在社里的老人,確實碾自己。
倪景兮握著手里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面上平靜,依舊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