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通并不算太好,此時下午四點多,哪怕是高架上的車輛依舊很多。
倪景兮似乎有些猶豫不決去哪兒,一旁的霍慎言低聲道:“隨便逛逛。”
這個隨便是真的很隨便,沒有目的地。
以至于倪景兮一腳油門居然開出了上海,高速上開足馬力往前,這車實在是太過拉風,白主調頗為方正的外型,還有開車時的轟鳴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倪景兮的速度慢了下來,優哉游哉地又像是小烏踱步。
以至于后面汽車不斷超過,甚至有人大咧咧地搖下車窗往這邊看。
霍慎言在旁邊安靜坐著,車雖沉寂卻不郁悶,反而有種心安的覺。
兩人工作都很忙碌,特別是霍慎言一年下來幾乎沒什麼休息時間。倪景兮唯一和他的出游是他們剛拿完結婚證被長輩罵完之后,霍慎言排開工作帶去了一趟塞班島。
在塞班島的時候,倪景兮才發現這男人,你覺得他氣質疏淡地仿佛不念紅塵,可偏偏他什麼都會。
深潛的時候他拽著的手,一點點將帶深海之中。
仿佛利劍般穿過海平面在海水里出筆直的線,邊那些五彩斑斕的魚在輕輕地搖晃著。
隔著面罩看著他時,心就如現在這般寧靜溫。
都說男人不善于表達,可似乎也不擅長。可是從選擇嫁給他的那一瞬,就是因為深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會覺得心底溫似水的寧靜。
這是父親失蹤之后,顛簸困窘的生活中從沒有過的覺。
沒一會倪景兮又一次加快速度時,角上揚著,似乎心底的煩惱都隨著這飆起來的速度被拋開在九霄云外。
直到看到路邊掛著的藍路牌上的地名,口道:“南潯。”
霍慎言跟著的聲音抬頭,旁邊倪景兮難得出這麼欣喜的模樣,笑著說:“南潯,我爸爸的故鄉。”
倪平森出生在南潯,只可惜他父母去世很早,他沒有兄弟姐妹,小時候他幾乎是靠著吃百家飯長大的。
他還在的時候,放假會帶倪景兮回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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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失蹤之后,倪景兮不敢回去,怕那些叔叔伯伯會問,爸爸去哪兒了,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瞧瞧。
“想去?”霍慎言沉聲問。
倪景兮手掌握在方向盤上,微微搖頭:“不用。”
隨后找了個高速出口下去,這又調頭回上海。
此時外面天空已經灰蒙蒙,眼看著天要晚。霍慎言側頭看著倪景兮,淡聲說:“待會回上海想吃什麼?”
倪景兮開著車沒轉頭,依舊盯著前面的路。
直到過了一會兒,突然說:“聽我的嗎?”
霍慎言眼睛依舊盯著,輕笑了下:“好,都聽你的。”
低沉又清冽的聲音里,著化不開的濃稠,著寵溺。
再次回到上海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華燈夜上,整座城市沉浸在燈火海洋之中。倪景兮對上海的路很悉,況且地方又是要去的,不用導航一路開了過去。
直到車子停在一條極熱鬧的街上,燈紅酒綠,有些攤子直接在門外擺開,燒烤架子上炭火正濃,醬料放上去弄出一聲極響亮的哧啦聲響。
倪景兮這車太扎眼了,剛開進來的時候一路有人盯著。
等從駕駛座上下來的時候,不遠幾個小年輕眼珠子瞬間亮堂了,口哨聲一下吹了起來。
豪車配,這可太養眼了。
霍慎言從副駕駛下來的時候就聽到后面的口哨聲,他回頭看了一眼,眸里冷星四濺,二話不說當即走到倪景兮邊摟著的肩膀。
倪景兮被他摟的微驚訝了下,倒是霍慎言神態自然。
待后面口哨聲竟是越來越響亮時,倪景兮這才猜測出他這個舉的原因。低笑了一聲,原來霍先生是個醋壇子。
然后手搭在他的腰背上,后的口哨聲終于安靜了下來。
這片是小吃一條街,燒烤、火鍋、小龍蝦簡直是應有盡有。倪景兮帶霍慎言到了地方,店里頭是早就滿桌,外頭大棚里頭正好還剩個位置。
老板招呼他們的時候,看著霍慎言這一西裝革履三件套,猶豫了下問道:“棚子里還有張桌子,您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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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看著霍慎言問的,因為倪景兮穿著打扮倒是時下上班族的打扮,襯衫牛仔。
反而霍慎言有種貴公子來驗凡俗紅塵的覺。
倪景兮也偏頭看他,跟霍慎言還真沒吃過這種路邊攤。他口味清淡,跟這里確實不是一個風格。
霍慎言點頭,老板趕笑著領他們進去。
隨后老板把菜單拿上來,這種路邊攤的菜單是實在又簡單,一張A4紙,前頭是食材后面有個框框讓客人填數字。
倪景兮低頭認真看了起來,里輕念了一聲:“花甲一份,羊串十……”
細細白白的手指著圓珠筆,邊念叨邊在紙上寫寫畫畫,霍慎言反倒不看菜單了,微掀眼皮朝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