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有應得而已。」
啊,有點明朗了。
他無意間出的不和諧,偶爾幾次瞥見的與溫潤截然不同的冷漠和沉。
這是個極擅長偽裝的人。
我開始避著欒煜,期中換座位后也刻意選了偏遠的位子。
我覺得自己暗示得足夠明顯了,可欒煜不知是真單純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常言,你這周六放假可以來我家嗎?」
「沒空。」
欒煜出了意料之中的淺笑,「也是。」
嘖…這家伙吃準了我會心吧,笑得那麼難過。
多一問,「有啥事嗎?」
欒煜扣著手指,側邊都被他扣得翻出了紅,「也不重要,可能是我比較矯了,從沒過過生日,頭回想試試。」
我仿佛能瞧見架在脖子上的刀在步步近,好像如果說出的是拒絕,我就會被死,以「拋棄昔日同窗好友忘恩負義沒有人」為罪名。
「時間,地點。」
話音剛落,我就悔了。
欒煜眼眸彎彎,亮淺淺,全然一副計謀之的欠模樣。
白地磚,白墻紙,白燈,白沙發,茶幾的灰竟為這個屋最亮眼的。
口發悶,我皺眉,隨意開了個話題,想轉移注意力,「就我倆?」
欒煜似乎很開心,「我只有你一個。」
回答得怪怪的,我依舊無法習慣欒煜的語出驚人。
「都是你做的?」一桌子菜,葷素搭配,香味俱全。
「恩。」
我可能近視又深了,竟然將欒煜看了一只翹著尾求表揚的狐貍。
吃一口,抬眼,又一口,抬眼…
實在抵不住他的熾熱眼,我清了清嗓子,「不錯,好吃。」
「太好了,都是特地為你準備的。」
我心愁:又不是我生日,為我準備什麼。
「啊,這次來的匆忙,下次再補你的生日禮吧。」
我放下碗筷,欒煜向我推過一個黑小盒子。
「這什麼?」
「我為你準備的,給我的生日禮。」
我瞪眼瞧他,可他神不變,鎮定自若的模樣,竟讓我以為是自己孤陋寡聞。
「你們過生日,還自己準備禮啊?」
他不予置否,「打開看看。」
直覺告訴我:別開,沒好事。
但人往往犯賤,好奇心催著我接過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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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銀亮的戒指,簡單樸素,冒著冷。
「可以為我帶上嗎?請把我鎖起來。」
試問,一個清秀俊逸的年,眨著無辜明亮的大眼睛,掛著溫的笑容,說著「如果拒絕,我可能會把你進我的,那樣你會很疼,我也會心疼」,是一種多麼驚悚的場面。
我細嚼慢咽最后一口白米飯,了鼻頭,「欒煜,你是病吧。」
「恩,我最喜歡你了。」
03
「你會不會自得太突然了?」他如此坦率,反而顯得我有些大驚小怪。
欒煜的背直,哪怕從背后看也會覺得這是個正義凜然的男孩。
「我惦記你很久了,最初我還不想在你上大學前出手,可想來是老天可憐我,把你提前送到我跟前,我怎麼舍得拂了這般恩賜。」
我干笑,心道:別謝老天爺了,謝男高中生青春期突來的叛逆吧。
欒煜眼似彎彎月牙,浸出淚花,指腹輕輕拭,「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一你,我的發都在興地抖。你于我多一眼,我便覺得呼吸急促,心臟都膨脹得炸裂。我從不認為自己有多特別,可你每次喊我名字時,世間萬皆不如'欒煜'二字。」
不知道別人會作何反應,我反正張張半響憋不出個屁,然后繼續小學生聽課般沒有靈魂地點頭。
「我可能真的太喜歡你了,喜歡到這份再被稱之為喜歡,都顯得虛偽。」
前刻欒煜還溫脈脈,稍作停頓后語調驟然低沉許多,「如果不是你想逃,我不介意一直裝乖。我可以允許你討厭我,抵我,可你不該遠離我。」
「既然已經來到我邊,你就沒有權利再把我推開。」
得了吧,祖國賦予我的公民權利還能被你給隨意剝奪了?你哪怕是孫悟空,大鬧天空最后還失敗了呢。
我心里嘰嘰喳喳,對著他卻啥都不敢說,連連點頭以表附和。
誰知欒煜突然起走近,單膝跪地,將右手擺在我眼前。
「我知道你格要強,吃不吃,我不會錮你,我給你絕對自由。可你要把我鎖在你邊,呼吸不到你,我可能不會像現在這麼好說話。」
我正想著還有什麼借口,「啊…這個…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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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意只增不減,輕輕松松地背出我家地址,我爸媽的姓名年齡工作單位和日常喜好,就連常給我家送快遞的快遞員的個人信息和癖好都如貫口一般順溜。
「如果你想知道你周歲時抓周的書籍出自哪家出版社,我也可以和你細說。」他一副全然是我在鬧別扭,而他無限包容我這種小脾氣的模樣。
「不了,打住。」我從來沒那麼積極地拿過東西,一眨眼的功夫就將戒指套進他的中指。
「這個禮,我很喜歡。」
我才發現他的尖牙比一般人尖銳,導致他發自心歡笑時,整個人分外狡黠。
雖然紙被捅破,但好在欒煜還屬于病群的輕度患者,至在那日生日后,沒有出現我想象中的過激舉。

